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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253章 資金來源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後院的青石板縫裡滲著雨後殘留的濕意,紫藤花瓣落在石桌上,沾了半盞冷茶。這般靜謐確實能讓神念沉斂,將傳心佛珠的餘韻與崑崙的線索在識海梳理得一清二楚,但指尖摩挲著袖中失靈的木珠,你忽然覺得這方寸之地的沉寂,終究少了些滋味。

你向來不是枯坐蒲團的苦行僧,新生居的版圖是靠一步步行走丈量,而非案頭推演。如今錦城的風雲已被你親手攪動,淩遲台的訊息想必早已如蛛網般蔓延,這般暴風雨來臨前的眾生相,纔是最鮮活的景緻。

那股混雜著販夫走卒的汗味、酒樓的菜香、孩童手中糖畫甜香的人間煙火氣,裹著世人的興奮、商戶的憂懼、江湖人的揣測,纔是此刻最對味的“下酒菜”。

你抬手拂去肩頭的花瓣,起身時袍角掃過石凳,帶起幾片落英。遠處慕容觀正垂手侍立,玄色短衫的領口扣得嚴絲合縫,腰間的令牌輕輕晃動。你隨意擺了擺手,動作間冇有半分威勢,卻自帶一種不容置喙的從容。

“我出去走走。”

“社長!”慕容觀連忙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剛要開口喚護衛——據點請來二十名金風細雨樓殺手早已在街區潛伏,隻待他一聲令下便可貼身護衛。可當他抬眼撞上你的目光,那話便生生嚥了回去。

你的眼神平靜得像錦城的江麵,卻藏著能覆舟的力量,他瞬間明瞭:在這錦城,以你的功力,冇有任何地方比你身邊更安全,任何護衛都是多餘。

你信步走出“新生居劇院”的後門,門楣上掛著的藍布幌子輕輕晃動,繡著的蜀錦紋樣在陽光下泛著光澤。門外便是錦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人流如織,瞬間將你裹挾其中。

午後的陽光穿過榕樹濃密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晃得人眼暈。挑著擔子的小販沿街吆喝,“糖畫兒嘞——轉龍轉鳳轉壽星!”的叫賣聲混著孩童的嬉鬨;馬車駛過的軲轆聲軋在石板上,伴著車伕“讓讓嘍”的吆喝;街邊胭脂鋪的夥計正給姑娘們展示新到的玫瑰膏,香氣飄出半條街。這喧囂熱鬨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是獨屬於錦城的生命力交響。

你收了內力,腳步放得輕緩,手中搖著一把素麵摺扇,扇麵上是淡淡的墨竹圖,活脫脫一副閒遊的富家公子模樣。路過胭脂鋪時,還饒有興致地瞥了眼夥計手中的胭脂盒,隨即不緊不慢地朝著街儘頭的錦江樓走去——那是錦城最負盛名的酒樓,三教九流彙聚,最是能聽見真話的地方。

錦江樓果然名不虛傳,三層高的樓宇飛簷鬥拱,簷角掛著的銅鈴隨風輕響;雕梁上繪著“八仙過海”的紋樣,色彩雖有些陳舊卻依舊鮮活;門口兩座半人高的石獅子怒目圓睜,爪下踩著繡球,威風凜凜。還未進門,便聽見樓內傳來的猜拳聲、談笑聲,夾雜著說書先生的醒木聲,熱鬨得能掀翻屋頂。

你剛一踏入大門,一股混雜著酒香、菜香的熱氣便撲麵而來。一名眼尖的店小二立刻迎了上來,肩上的白毛巾洗得發白卻漿得筆挺,臉上堆著殷勤的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這位爺,您裡邊請!瞧您這氣度,定是貴人!是一個人賞光,還是有同伴在後頭?”

“一個人。”你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公子哥的慵懶,“找個清靜些的位置,靠窗,能看見樓下大堂的。”

“好嘞!爺您跟我來!”店小二吆喝一聲,將肩上的白毛巾往空中瀟灑一甩,精準落在肩頭,隨即弓著腰在前引路,木樓梯被兩人踩得咯吱輕響。

二樓臨窗的位置果然絕佳,雕花木窗推開便能看見樓下車水馬龍的街景,憑欄而下,一樓大堂的景象儘收眼底——八仙桌旁坐滿了食客,酒壺茶杯擺得滿滿噹噹,中央的空地上搭著個臨時高台,說書先生正站在台上唾沫橫飛。

你坐下後,隨意點了幾樣錦江樓的招牌菜:麻婆豆腐要多放花椒纔夠味,開水白菜得用老雞吊湯才鮮,夫妻肺片要澆現煉的紅油;又特意要了一壺埋在井裡鎮過的古井貢,入口烈而不嗆。

店小二記菜的手速飛快,報菜名的聲音洪亮:“麻婆豆腐、開水白菜、夫妻肺片,外加一壺冰鎮古井貢!爺您稍等,菜馬上就來!”說罷便轉身快步下樓,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

酒菜果然上得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三碟菜便擺上了桌,青花瓷盤襯著菜色格外誘人。一壺燒刀子用冰桶鎮著,倒在白瓷酒杯裡,泛起細密的酒花。你提起酒壺自斟自飲,目光卻落在了一樓大堂中央的高台上。

台上的說書先生身著青布長衫,麵容清瘦,留著三縷山羊鬍,山羊鬍修剪得整整齊齊。他手中握著塊醒木,木身被磨得油光鋥亮,顯然用了許多年。此刻他正拍著醒木,講得唾沫橫飛,台下的食客們聽得聚精會神,連喝酒的動作都停了。

不用細聽也知道,他講的正是此刻錦城最炙手可熱的話題——錦城南門外那座一夜之間豎起的淩遲台。

隻聽那說書先生將醒木在桌上重重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力道十足。

原本喧鬨的大堂瞬間鴉雀無聲,連窗外的蟬鳴都清晰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等著他的下文。

“列位看官!”說書先生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如鐘,“要說這錦城內外,最近最讓人津津樂道、抓心撓肝的事兒,是什麼?”他故意頓了頓,眼神掃過台下,看到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才慢悠悠地往下說。

“那既不是青城派又出了什麼少年英俠,一劍挑了土匪寨的寨主;也不是唐家堡又造出了什麼驚天暗器,能在十步之外取人首級!”他語速極快,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彷彿這些江湖軼事都不值一提。

“而是咱們這錦城南門外,一夜之間平地而起的那座——”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微微前傾,用一種充滿神秘與驚悚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眾人心上。

“淩!遲!台!”

“嘩——!”整個大堂瞬間炸開了鍋!靠窗的漢子猛地拍桌,酒碗震得哐當響;鄰桌的婦人嚇得捂住了嘴,卻忍不住探頭往外看;連掌櫃的都從櫃檯後探出頭來,豎著耳朵聽。

你饒有興致地端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漣漪。看著樓下那群被你親手挑動情緒的凡人,看著他們或驚或懼、或好奇或興奮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這些人的反應,正是你想要的——淩遲台不僅是刑罰,更是敲山震虎的信號,而這信號,顯然已經傳遍了錦城。

鄰桌一桌佩刀挎劍的江湖人士正高聲議論,為首的漢子滿臉虯髯,腰間佩著柄鏽跡斑斑的長刀,一看便是走南闖北的老江湖。

“他孃的!淩遲!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殺的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刀山火海都闖過!可這淩遲的陣仗,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得是犯了多大的滔天罪孽,才配得上這等‘伺候’?!”虯髯漢子灌了一大口酒,聲音粗嘎,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誰說不是呢!”旁邊一個白麪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接話,他腰間彆著柄摺扇,顯然是剛入江湖的雛兒,“我聽在城防營當差的表舅說,那台子是連夜趕工建起來的,三丈高的台子,用的都是最結實的青石板!知府盛大人親自監工,誰敢怠慢,當場就是一頓軍棍!據說啊,是一位從京城來的欽差大臣下的死命令!”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又故意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欽差大臣?”虯髯漢子倒吸一口涼氣,酒碗停在半空,“嘶——朝廷這是要對咱們蜀中武林動手了?前些年歡喜禪的事鬨得沸沸揚揚,難不成是要拿他們開刀?”

另一桌幾個衣著華貴的綢緞商人則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他們穿著錦緞長袍,手指上戴著玉扳指,顯然是家底殷實的商戶。

“王掌櫃,你聽說了嗎?”一個胖臉商人湊近對麵的瘦子,聲音壓得極低,“據說這次要剮的,是一夥專門采花辱人的魔道妖僧,就是前些日子在雲湖寺作亂的歡喜禪那群人!”

“李老闆,你這訊息可不準!”瘦子王掌櫃撚著山羊鬍,語氣帶著幾分得意,顯然有更“內部”的訊息,“我聽府衙的師爺說,是一夥圖謀造反的前朝餘孽,藏在蜀中的據點被端了,纔要築台淩遲以儆效尤!”

“不管是妖僧還是餘孽,這錦城怕是要不太平了。”旁邊一個穿藍綢袍的商人皺著眉,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我那批剛從江南運來的生絲,還壓在倉庫裡呢,是不是該提前降價出手?萬一亂起來,可就砸手裡了!”他的語氣中滿是擔憂,生意人的本能讓他最先想到利弊得失。

你聽著這些充滿想象力與個人利益的猜測,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燒刀子的烈味從喉嚨滑下,暖了五臟六腑。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這些猜測,有真有假,卻都朝著你預期的方向發酵,“欽差大人”的形象,也在這些議論中愈發神秘威嚴。

台上的說書先生見氣氛烘托到了極致,清了清嗓子,再次重重一拍醒木!“啪!”這一聲比之前更響,瞬間壓下了大堂的議論聲。

“各位稍安勿躁!”說書先生拱手作揖,語氣帶著幾分神秘,“這要剮的究竟是何方神聖,老朽不敢妄言,畢竟是朝廷欽案,泄露了可是掉腦袋的罪過!但老朽卻從一位在府衙當差的遠房親戚那裡,聽到了一首關於那位神秘‘欽差大人’的打油詩!”

“欽差大人的詩?”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連最開始議論的江湖人士和商人都停了話頭,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生怕漏了一個字。

隻聽那說書先生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抑揚頓挫、充滿敬畏與崇拜的語調,高聲吟誦起來,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一紙敕令風雷動,”

“錦城南外築刑台!”

“莫問青天為何怒,”

“隻因此公……”

“奉法來!”

“好——!!”詩句剛落,滿堂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虯髯漢子拍著桌子大聲叫好,手掌拍得通紅;平民百姓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紛紛叫好;連掌櫃的都從櫃檯後走出來,朝著台上拱手。

在這一刻,你這個尚未露麵的“欽差大人”,在他們心中已經被塑造成了一個不畏強權、鐵麵無私、為民除害的青天大老爺。他們或許不知道你是誰,卻已經自發地崇拜起這個能帶來“正義”的神秘人物。

你心情大好,這說書先生倒是會揣摩人心,一首打油詩便將輿論引到了最妙的境地。你從懷中取出一錠足有十兩的紋銀,銀子鑄得規整,邊緣還帶著銀號的暗記“生源昌”,沉甸甸的壓在掌心。你屈指一彈,銀錠便帶著風聲飛了出去。

那銀錠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銀光閃閃,格外耀眼,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說書先生麵前的銅盤之中。

“噹啷!”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銀錠與銅盤相擊,聲音穿透了大堂的喝彩聲,讓所有聲音都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道銀光彙聚到二樓,落在你這個臨窗而坐、自斟自飲的神秘公子身上。有人好奇,有人羨慕,有人猜測你的身份,議論聲再次響起,卻都壓得極低。

那說書先生更是激動得差點從高台上摔下來,他連忙扶住銅盤,看著盤中的十兩紋銀,眼睛都直了——這十兩銀子,夠他說上大半年的書,抵得上他全家半年的嚼用!他連忙朝著二樓你的方向拱手作揖,腰彎得像個蝦米。

“多……多謝公子賞!多謝公子賞!公子大恩,老朽冇齒難忘!”說書先生的聲音帶著顫音,激動得話都說不連貫了,“老朽這就為公子再講一段‘包公斷案’,祝公子財源廣進、福壽安康!”

你冇有理會那些充滿驚異、羨慕、猜測的目光,也冇有迴應說書先生的道謝。你隻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對著台上的說書先生遙遙一舉,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酒液入喉,烈味中帶著一絲回甘。

那眼神,那動作,彷彿在說:說得好。繼續。把我的故事,講給更多的人聽。

說書先生立刻心領神會,連忙清了清嗓子,再次拍響醒木,開始講起新的故事。而你則放下酒杯,看著窗外漸漸沉下的夕陽,眼底閃過一絲深意——輿論的鋪墊已經足夠,接下來,該收網了。

夜幕早已籠罩了整座錦城,街上的燈籠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映著青石板路,彆有一番韻味。錦江樓的喧囂還在繼續,說書先生的聲音伴著酒香飄出很遠,但故事的主角,已經悄然離席。

你結了賬,走出錦江樓,穿過幾條行人稀疏的巷弄。巷弄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靜謐。牆角的青苔在燈光下泛著綠光,空氣中帶著雨後的濕意。不多時,你便回到了那座外表樸素的“新生居劇院”——這裡纔是你在蜀中的真正權力中樞。

迎接你的依舊是慕容觀,他神情精悍,站在劇院門口的廊下,腰間的令牌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他冇有問你去了哪裡,也冇有問你是否用過晚膳——作為據點負責人,不該問的他從不多問。在你踏入後院的瞬間,他便躬身稟報道,語氣恭敬如前。

“社長,江龍潛總管已經在外等候多時了。”

“讓他進來。”你點了點頭,徑直走向下午與江龍潛談話的那座涼亭。夜色中的涼亭格外靜謐,紫藤花的香氣在夜風中更顯濃鬱。

涼亭的石桌上,殘茶早已撤下,換上了一盞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琉璃燈,燈光透過薄紗燈罩,在石桌上投下圓影。桌麵上平鋪著一張巨大的巴蜀地形圖,地圖用細密的絲線繡成,山川河流、州府城鎮標註得一清二楚,關鍵位置還用紅色硃砂筆做了標記。

很快,江龍潛便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奔波之色,玄色勁裝的袖口沾著點泥灰,顯然是剛從城外的工地趕回來,但眼神依舊銳利如初,像蓄勢待發的鷹隼。

“社長。”他單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帶著沙場曆練出的悍勇。

“起來吧。”你擺了擺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張地形圖,指尖輕輕落在標註著“渝州”的位置。

“唐門那邊,安排得如何了?”你開口,聲音在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回社長!”江龍潛立刻起身,腰桿挺得筆直,進入彙報狀態,“唐門高層,包括門主唐明潮在內的四十六名核心族人,已經於今日午時秘密從渝州出發,乘坐的是我們安排的蒸汽火輪,走的是長江水道,預計十多日後便可抵達安東府。”

“他們對外宣稱是門主攜家眷外出遊曆,為的是尋訪蜀中名勝。所有留守唐家堡的事務,都交由我們派去的‘顧問團’全權處理,顧問團的十人都是新生居的老人,忠心且有能力,足以掌控局麵。”江龍潛的彙報條理清晰,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很好。”你點了點頭,指尖移到地圖上“玉古會館”的標記處,“那玉古會館呢?”玉古會館是唐門在蜀中的核心商業據點,掌控著蜀中的桐油生意,是你必須拿下的關鍵。

“玉古會館以及其掌控的遍佈蜀中的桐油生意,已於昨日完成最後的交割!”江龍潛的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語氣都拔高了幾分,“我們隻是付出了一批漢陽鋼鐵廠最新出產的精鍊鋼材的利潤——那批鋼材本就是要銷往蜀中的,不過是提前結算了利潤。卻換來了唐門數百年來積累的所有商業渠道,從桐油種植到運輸再到銷售,全鏈條掌控!這筆買賣,我們賺大了!”他越說越激動,眼神發亮。

“那不是賺。”你淡淡地糾正道,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那叫資源置換。唐門需要我們的技術崗位來發揮自我價值,我們需要他們的桐油生意來解決造船防鏽這個難題,各取所需,方能長久。”你的語氣平靜,卻透著洞悉人心的智慧。

“是!社長教訓的是!”江龍潛連忙躬身應道,臉上的興奮褪去幾分,多了幾分敬畏。他知道社長的格局遠比他大,看待問題也更深遠。

你冇有再理會他的恭維,手指落在地圖上那條用紅色硃砂筆標記出的細線上——那是從渝州蜿蜒向北,最終抵達巴州的鐵路規劃線,也是新生居在蜀中的根基所在。

“這條線,現在走到哪裡了?”你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鐵路是你規劃中的“鋼鐵命脈”,一旦貫通,新生居在蜀中的控製力將大幅提升。

江龍潛的目光立刻跟了過去,他知道這纔是社長真正關心的事,也是整個新生居在蜀中的重中之重。他收斂心神,鄭重彙報:“回社長!渝州至巴州的鐵路進展十分順利!”

“得益於我們對沿線袍哥會的強力整合——那些頑抗的堂口都已經處理了,剩下的都很安分,還主動派了人手幫忙;再加上唐門公開提供的技術支援,他們的工匠擅長打磨精密部件,解決了鐵軌對接的難題;而且我們開出的工錢遠高於市價,每日五十文,還管兩頓飯,沿途的百姓參與的熱情極高,每日都有不少人主動來做工。”江龍潛條理清晰地彙報著進展,每個環節都瞭如指掌。

“目前,路基的勘察已經完成了超過八成!最難的那段蜀道險坡也已經勘測出了路線,采用迂迴爬坡的方式;第一批從漢陽通過水路運抵渝州的五百根鐵軌與枕木,也已經開始試鋪設,鋪了有三裡地了,介麵處嚴絲合縫,非常穩固!”

“按照目前的進度,最多不出半年,這條貫穿蜀中北部的商路大動脈便可全線通車!”說到最後,江龍潛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憧憬——那是一條由他親手參與打造的“鋼鐵巨龍”,想想都讓人心潮澎湃。

鐵路!這個由社長親手描繪出的、曾隻存在於傳說中的事物,即將在他的手中變成現實!江龍潛甚至能想象到火車轟鳴著穿梭在蜀中的景象,那將是何等的壯觀!

然而,你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滿意之色,指尖依舊停留在地圖上的硃砂線上,眼神平靜得像深潭。

“太慢了。”你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冰投入江水中,瞬間澆滅了江龍潛的興奮。

江龍潛的呼吸猛地一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半年通車,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快速度了,畢竟蜀道難行,勘察和鋪設都異常困難。

“而且”你冇有看他,手指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緩緩劃過,指甲劃過硃砂線,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從最東邊的巴州開始,一路向西,劃過閬州——那裡有你要找的無名道人;劃過梓州——蜀中腹地的重鎮;最終,重重地落在了地圖的中心,那座繁華的都市——錦城!

“錦城!”兩個字從你口中吐出,帶著千鈞之力。

你抬起頭,目光落在江龍潛臉上,那眼神不容置疑,彷彿在頒佈神諭。江龍潛早已被你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呆呆地看著你手指劃過的路線。

江龍潛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悶響,半句話也吐不出來。他死死盯著你指尖劃過的硃砂線,那線條在琉璃燈的光暈下彷彿活了過來,從渝州的長江碼頭蜿蜒向北,攀過蜀道的懸崖峭壁,穿過閬州的竹林霧靄,掠過梓州的良田沃野,最終牢牢錨在錦城的中心——這哪裡是鐵路規劃,分明是要用燒紅的鋼鐵,在“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山川間,硬生生鑿出一條貫通南北的命脈!他下意識攥緊了玄色勁裝的衣角,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袖中那枚“龍潛”鐵牌硌得掌心發疼,卻遠不及心口的震撼來得猛烈。

渝州的碼頭號子、巴州的棧道霜露、閬州的道觀晨鐘、梓州的酒肆煙火,還有錦城的車水馬龍,此刻全被這條硃砂線串成了一體。江龍潛彷彿已經聽見了鋼鐵巨輪碾過鐵軌的轟鳴,那聲音穿透雲霧,震得蜀中山河都在迴響——這是要以人力撼天工,用鋼鐵重鑄蜀中格局啊!

“社……社長……”他艱難地吞嚥著唾沫,乾澀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這工程……光是勘測定線就要耗掉上千工匠,鐵軌鍛造需漢陽鐵廠滿負荷運轉三年,還有枕木、碎石、蒸汽機車……所耗之資,怕是能堆成一座銀山!”他從事緝捕與漕運多年,對銀錢多少有些概念,此刻隻覺得那數字龐大到令人絕望。

“銀山?”你輕嗤一聲,打斷他的話時,指尖正漫不經心地拂過石桌上的紫藤花瓣。你緩緩站起身,月白色袍角掃過琉璃燈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流動的暗影。走到涼亭邊緣時,你負手而立,寬大的袍袖在夜風中微微鼓動,目光越過劇院的飛簷,落在錦城之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群山裡——那眼神,彷彿能穿透千裡雲霧,直抵東海之濱。

“你可知東瀛有座石見山?”你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錦城街頭的茶肆,“大半年之前,我和燕王帶著安東五千精銳出海,屠滅了浪速港,火焰映紅了半片海域;安洛城的天守閣,我活捉了最後一任天皇,還有那些無論是否反抗的公卿皇族,頭顱都掛在了天守閣的廢墟上。”

江龍潛的呼吸猛地停滯,冷汗順著額角的疤痕滑進衣領。他雖久在刑部,卻也聽聞過東瀛的強盛,可在你口中,屠港誅侯竟如割草般輕易。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舌頭早已僵硬,隻能眼睜睜看著你轉過身,琉璃燈的光在你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之後我給提供了出雲國和安藝國半年的軍糧,五千副在當地繳獲的鎧甲,他們便掀了彼此的攤子,鬨起了‘天下布武’。”你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輕叩涼亭的木柱,“而我,隻用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換了石見山的永久開采權——那座山底下的白銀,挖個幾十年也挖不完,足夠把錦城裹成一座銀城,更夠鋪數十條這樣的鐵路。”

江龍潛“噗通”一聲,雙腿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這一次不再是單膝見禮,而是整個人匍匐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石板。他明白,自己效忠的從來不是什麼江湖門派的首領,而是一位以天下為棋盤,以異國為糧倉,連東海島國的興衰都能隨手操控的“神魔”!先前對鐵路工程的震驚,此刻全化作了滔天的狂熱。

“這座江山,名義上是姬家的。”你抬手,月光落在你修長的指尖,“但這鐵骨錚錚的基業,得靠我們新生居來築。”你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用東瀛人的白銀鋪我們的路,用他們的資源強我們的國——這纔是東征的真正用處。”

“卑職……明白了!”江龍潛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帶著焚儘一切的狂熱。他猛地抬頭,額角磕出的血痕混著汗水,眼神亮得嚇人,“請社長放心!卑職定讓渝州至錦城的鐵軌,鋪過蜀道!用東瀛白銀鑄的鐵軌,壓得牢蜀中山河!”

你看著他眼中的狂熱,微微頷首。夜風吹過紫藤架,花瓣落在他染血的額角,也落在那張繡著山川的地圖上,像是為這鐵血的藍圖,添了一抹無聲的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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