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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210章 微末之交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江南,建鄴城。

你走進了建鄴城西市一家毫不起眼的“德昌”當鋪。當鋪的櫃檯很高,櫃檯後的老朝奉昏昏欲睡,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木頭與灰塵的味道。

你冇有說話,隻是從袖中取出了一枚早已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普通至極的銅錢,輕輕地放在了那高高的櫃檯之上,然後用食指,在那枚銅錢之上,有節奏地輕叩了三下。

“噔噔蹬……”

那個原本昏昏欲睡的老朝奉,渾濁的眼珠瞬間變得清明銳利!他抬起眼皮,深深地看了你一眼,然後緩緩地站了起來。

“客官,裡麵請。”他掀開櫃檯旁的一扇布簾,露出了一條通往後院的幽深走廊。

後院的一間廂房之內,與前堂的陳舊截然不同。這裡乾淨、整潔,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肅殺之氣。

你冇有落座,隻是開門見山。

“我需要一場戲。一場關於‘民意’的大戲。”

老朝奉恭敬地垂手而立。

“請貴客吩咐。”

“去,找到那些真正因**門而家破人亡的苦主。每一個都需經得起查。然後,讓他們在三日之後的午時前往建鄴府衙門口。不是為鳴冤……”你頓了頓,突然改變了口吻。

“是感恩,所以要送萬民傘;是激動,所以要哭;是歡喜,所以要鬨。我們要將‘女帝陛下聖明,天兵神將為民除害’這齣戲唱得轟轟烈烈,響徹全城。就像我在清河鎮公審王明台那樣,務必把陛下的聖明高高捧起。”

老朝奉的臉上,冇有絲毫的驚訝,彷彿你隻是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明白。” “至於價錢,”你直截了當地說,“事成之後,會給你們十萬斤水泥的采購額度,會通過萬金商會那邊直接給你們發放大宗采購票據。”

老朝奉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深深地彎下了腰。

“金風細雨樓,這點小事還是能做得好的。謝謝客官照顧……”

你點了點頭,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安東府的夜,總是帶著一股機器冷卻後的金屬氣息,與淡淡的煤灰的味道。

在冇有酒精麻醉的痛苦裡熬了整整五天,沈璧華與凰無情,終於迎來了他們在這個新世界的第一次“發薪日”。

財務處的視窗,他們排在長長的隊伍之中,看著前麵的工友們興高采烈地領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輪到他們之時,財務人員那張麵無表情的臉,讓他們的心涼了半截。

“沈璧華本月出勤二十六天,但因操作失誤損壞棉線三十七次,導致機器停轉五次。扣除生產損失後,實發采購券三元,現金九十文。”

“凰五本月出勤十九天,損壞棉線四十二次,造成機器停轉八次。扣除損失後,實發采購券兩元,現金五十文。”

那幾張輕飄飄的印著“新生居”字樣的采購券,和那百多枚少得可憐的銅板,被從視窗冷冰冰地推了出來。

沈璧華的臉漲得通紅,而凰無情則是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裡。

好在,食堂的飯票是憑人頭髮放的,有魚有肉有菜,倒也餓不著他們。但這種精神上的羞辱,卻比餓肚子更讓他們難受。他們拿著這份用自己的“血汗”與“屈辱”換來的錢,不約而同地走向了那個曾經讓他們債台高築的供銷社小酒館。

“兩碗最便宜的工農燒酒。”凰無情將幾枚銅板,重重地拍在了吧檯之上。

酒還是那個酒,辛辣,燒喉。但當那渾濁的酒液滑入喉嚨的那一刻,他們卻都是微微一愣。

這一次,酒的味道,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它不再僅僅是用來麻痹神經的液體,它的味道之中,似乎多了一些彆的東西。有紡織機那震耳欲聾的轟鳴,有蘇婉兒那冰冷的嗬斥,有周圍女工們那肆無忌憚的嘲笑,有自己那滿是油汙與傷口的雙手,更有那幾張輕飄飄的卻又重如千斤的采購券。

這是他們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通過勞動,以及被嘲笑的屈辱換來的酒。

它的味道,是苦澀的,是辛辣的,但卻也是前所未有的真實。

兩人沉默著,一碗又一碗,將那點少得可憐的工錢,全都喝進了肚子裡……

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天,建鄴城的天氣格外的晴朗,陽光甚至帶上了一絲初春的暖意。

你早早地便來到了府衙對麵最大的一家酒樓——鳳儀酒家,在二樓一個臨窗的雅座,點上了一壺頂好的碧螺春,你甚至還要了幾碟精緻的茶點。你相信,金風細雨樓的專業能力,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鐺——鐺——鐺——”午時三刻,隨著衙門外那聲悠長的報時鑼響,好戲開場了。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府衙門口那條原本還算寬敞的街道,兩側的巷口,突然湧出了一大群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手中高舉著各種用血寫成的“冤”字狀,臉上掛著真實的淚痕,嘴裡發出的是壓抑了多年的淒厲的哭嚎。

“蒼天啊——!”

“青天大老爺啊——!”

那哭聲,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悲愴,以至於周圍那些原本隻是在看熱鬨的民眾,都被這股巨大的悲傷所感染。而在這群“苦主”的最前方,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在兩個同樣衣衫破爛的少年的攙扶之下,高舉著一柄巨大的、用上好的綢緞製成的“萬民傘”!傘麵之上,用金線繡著八個大字:“陛下聖明 為民除害!”傘的流蘇之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寫著名字的布條。那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曾經被**門迫害的家庭。

“噗通!”老者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府衙的大門之前,對著那緊閉的朱漆大門,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草民張秋觀,叩謝女帝陛下天恩浩蕩!”他那沙啞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想當年!”老者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痛苦和回憶,“**門的惡賊,他們強占了草民的田地,還打死了草民的獨子。草民四處告狀,卻無處申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本以為這輩子隻能活在悲痛和冤屈中,冇想到女帝陛下聖明如神,派下天兵神將,一夜之間將這些惡賊剷除殆儘。大仇得報啊——!!”他仰天長嘯,老淚縱橫!

身後的數百名“苦主”,也跟著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哭聲、喊聲,震天動地!整個府衙門口,瞬間變成了一片情緒的海洋!

“傻媳婦,做了好事就該讓人多多誇獎。這才能顯得你冇白坐那張龍椅……”

你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唇角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幾天之後,京城,紫禁城的深處,禦書房之內。

姬凝霜正在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摺。一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大內密探,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雙手呈上了一卷用金色絲線捆綁的小型卷軸。

那是新生居那邊梁俊倪通過掌印太監吳勝臣遞送過來的最高等級的加密情報。

姬凝霜放下手中的硃筆,緩緩地展開了卷軸。卷軸之上,隻有寥寥數語,卻清晰地描述了你在建鄴城的所有佈局,包括你與金風細雨樓那筆十萬斤水泥的交易。

看完之後,姬凝霜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冰冷而又複雜的笑容。

“好!”

“好一個楊儀!好一個帝師!” 她冷冷地自語道。

“借朕的刀,殺朕的刺頭。再用這些刺頭的血,來澆灌朕的威名。最後,還不忘用朕的威名,為你新生居的擴張鋪平道路。這一環扣一環,當真算無遺策!你還真是把朕這個‘社長夫人’用到了極致啊!”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惱怒,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近乎於“欣賞”的無奈。她知道,她必須接下這份由你親手奉上的大禮。

“來人!”

“擬旨!”

她的聲音,冰冷而又威嚴。

“建鄴知府處置得當,民心所向,官升一級!所有鳴冤百姓,皆是朕的忠勇之民,每戶賞銀十兩!昭告天下!”

安東府的食堂,午飯的時間,永遠是最喧鬨的。

這個月,沈璧華與凰無情,為了能在月底多喝上兩碗酒,工作明顯認真了許多。雖然依舊笨手笨腳,但至少,被蘇婉兒嗬斥的次數,少了一些。正當他們二人埋頭扒飯的時候,鄰桌幾個紡織女工的閒聊聲,清晰地飄了過來。

“哎李姐,” 一個女人輕聲詢問,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和擔憂,“你說那個沈璧華,是不是活膩了?”

“怎麼說?” 對方立刻迴應,好奇心被勾起。

“你看他那個賊眉鼠眼的樣子!” 聲音中滿是不屑,“天天往我們‘觀音姐’身邊湊!‘觀音姐’那是誰?那可是社長的枕邊人!咱們新生居誰不知道?社長在的時候,每次吃早飯或者晚飯,‘觀音姐’總是摟著社長的胳膊,那叫一個甜甜蜜蜜!這姓沈的小子,他哪來的膽子,跟社長搶女人?”

沈璧華在一旁聽著,心中隱隱升起不安,他冇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被如此關注。然而,他並未料到接下來的話更如晴天霹靂!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了,彷彿怕被人聽見。

“哎,你就不懂了吧。社長那是什麼人?人中龍鳳!他根本就不擔心‘觀音姐’會讓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子勾搭上手。再說了,咱‘觀音姐’是什麼人?那以前可是江湖上殺人如麻的女殺手!一個公子哥而已,‘觀音姐’殺得多了去了,見得就更多了。隻不過社長和幾位主任管得嚴,除了罪犯和叛徒,新生居裡不讓隨便殺人。不然……不然你以為那小子還能活到現在?”

“轟——!!” 那一瞬間,沈璧華的腦子如同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他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地滑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周圍的聲音彷彿瞬間被抽離,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隻剩下那幾句如同魔咒一般的話語,在他的耳邊不斷迴響。

社長的枕邊人?

摟著社長的胳膊……

殺人如麻的女殺手?

殺得多了去了……

他感到一陣恐懼和無奈,原來自己在他們眼中是如此可笑。

他這一個月的所有努力、所有幻想、所有的自我感動,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不是在追求愛情,他是在一個殺人魔頭的麵前上躥下跳!他是在跟那個如同神魔一般的社長搶女人!

“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嘶吼,從沈璧華的喉嚨裡爆發出來!他猛地推開桌子,發狂一般地向著食堂外,向著海邊的方向,瘋跑而去!

“不好!”

凰無情的瞳孔一縮!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的本能已經驅動著她,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追了出去!

海邊,堤岸。

沈璧華像是一頭絕望的野獸,毫不猶豫地就要往那冰冷的灰色海水裡跳!

就在他的身體躍起的那一瞬間,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如同鐵箍一般,死死地攔腰抱住了他!

“你瘋了不成!一個女人!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就不想活了?”凰無情的聲音,冰冷而又急切!

“放開我!”沈璧華在她的懷裡,瘋狂地掙紮著,哭喊著!

“她為什麼不說!”

“她為什麼不說啊!”

“我就是個廢物!”

“我就是個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我連她是社長的女人都不知道!”

“還傻不愣登地追求了她這麼久!”

“我就是個笑話!!”

他的哭聲,是如此的絕望,如此的撕心裂肺。

凰無情抱著這個在自己懷裡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聽著他那毫無尊嚴的哭訴,她的心中,冇有絲毫的鄙夷,反而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這股寒意,從她的腳底,直沖天靈蓋。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地方,這個名為“新生居”的世界,它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於那些鋼鐵的巨獸,不在於那些森嚴的紀律,而在於,它能用一種最溫和、最“講道理”的方式,將一個人看待的角度從根上徹底地摧毀……

數日之後。 一艘冒著黑煙的內河小火輪,緩緩地靠上了江州的碼頭。 一踏上這片土地,你便立刻感覺到了與江南那種清秀而又井然的氛圍截然不同的氣息。空氣之中,不再是血腥之後的恐懼,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裸“強橫”。

碼頭之上,隨處可見的是那些身材高大、**著古銅色上身的壯漢。他們的腰間,彆著各式各樣的兵刃,眼神之中,充滿了警惕與不善。他們看向你這個外來者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頭誤入了狼群的肥羊。

你知道原因。

江州,九省通衢,更是天下最大的瓷器水運中轉站。那一船船潔白溫潤的瓷器,運出去,換回來的便是一船船黃澄澄的黃白之物。如此驚人的利潤,自然會滋生出最野蠻的秩序。在這裡,隻要冇有官差,朝廷的律法就形同虛設。唯一的真理,就是誰的拳頭更硬。

你走進了碼頭附近最大的一家酒樓 ——“三江彙”。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汗臭、酒氣與廉價菜肴味道的熱浪,便撲麵而來。你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你的耳朵,再次張開了那張無形的羅網。

鄰桌幾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大聲地咒罵著:“他孃的!那藍浪幫的雜碎!這個月的‘孝敬’,又給老子漲了一成!再這麼下去,老子這趟買賣就他媽白跑了!”

不遠處的另一桌,一群腰懸統一製式長刀的武人,則是滿臉得意:“怕什麼!等我們鐵拳門的新窯口一開!到時候,這江州的水路!就該輪到我們說了算了!” 你靜靜地聽著,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藍浪幫、鐵拳門,這些幫派勢力,纔是這座碼頭地下秩序的真正主宰。在這裡,你在建鄴玩的那套輿論操縱,根本行不通。因為,這裡的人,不信 “道理”,因為官府很難在碼頭上管束這些江湖勢力,對於碼頭上的人來說,他們,更信 “刀”和“拳頭”……

安東府的夜,似乎比以往更冷了一些。 經曆了那次崩潰之後,沈璧華如同換了一個人。他不再去刻意地靠近蘇婉兒,甚至會下意識地躲避她的目光。他每天麻木地上下班,動作依舊笨拙,但卻不再有絲毫的抱怨。休息的時候,他就一個人坐在海邊發呆,像是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像。

而凰無情,似乎是被他這副樣子刺激到了。她開始以一種近乎於瘋狂的姿態,去學習紡織技術。她將自己那身殺手的專注與精準,全都用在了那些飛速運轉的機器之上。她在用這種方式,來對抗心中那股讓她不寒而栗的恐懼 —— 她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遇到了過不去的難關,也會變成沈璧華那副樣子。 畢竟是苦修功夫二三十年的高手,她的進步,是神速的。甚至連一向嚴苛的蘇婉兒,都在巡視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而更讓凰無情感到不安的是,這幾天晚上,當他們再次坐在那個熟悉的小酒館裡之時,沈璧華總是會在她喝完第一碗酒之後,默默地將自己那份同樣是用血汗換來的采購券,推到她的麵前,示意她去付第二碗的酒錢。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彷彿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凰無情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的那股焦躁,越來越強烈。她知道,他的狀態,越來越糟了。她害怕,害怕有一天,清晨,她會在那沈家宿舍的房梁之上,看到一根晃動的繩子和一個斷氣的男人。 她這一輩子,與冰冷的繡春刀做了半輩子的朋友,殺過的人,比她吃過的鹽還多。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形的朋友,哪怕是這麼一個幼稚、愚蠢又可憐的朋友,還是第一個。她不希望,這個朋友,就這麼消沉下去。 “喂!” 那天晚上,她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就打算這麼一直下去?你不是喜歡她嗎?你就這麼放棄了?”

沈璧華冇有回答,隻是麻木地看著自己的酒碗。 “廢物!” 凰無情將酒碗重重地砸在了桌上,酒液四濺,“你現在這副樣子!彆說她了,連路邊的野狗都配不上!想讓她看得起你,就給我站起來!不就是紡織嗎?你比我更蠢嗎?我能學會!你就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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