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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際會:楊儀傳 第209章 難姐難弟

作者:飼養員同誌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5 23:42:02

“先生,朝雨愚鈍。不知先生可否收朝雨為徒?朝雨願侍奉先生左右,聆聽教誨!”林朝雨的請求誠摯而謙卑,那雙閃爍著淚光與狂熱的美麗眼眸,透露出對“真理”的熾熱追求。在她心中,成為你的弟子,是她畢生夢寐以求的榮耀。

然而,你隻是淡淡地看著她。你的眼眸深邃如潭,毫無波瀾,似乎對她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效忠毫不在意。

“道,在心中,不在腳下。”你的聲音平靜而悠遠,宛若空穀迴音。

“‘弟子’二字,休要再提。小生不過世俗閒人,漫遊江湖,冇有那個本事,給人當教師爺。”

你的拒絕果斷而直接,林朝雨的心瞬間如墜冰窟,巨大的失落感如洶湧的潮水將她淹冇。

但緊接著,你的話鋒一轉,為她那顆墜入深淵的心點亮了一盞更加明亮的燈塔。

“真的想學,那艘新生居的貨船,明日便會啟程返回安東府。你可以到那裡去。聽說,那裡的‘商務館’正在開設培訓班。通過了培訓,可以直接到那個‘供銷社’去當銷售員。你可以去試試。”你說完,便不再看她,轉身沿著海岸線緩緩離去,隻留下一個孤高而神秘的背影。

林朝雨呆呆地跪在原地,大腦瘋狂地運轉著,反覆揣摩你留下的那幾句話。

拒絕?不!那不是拒絕!那是一種更加深刻的點化!

先生是在告訴她,真正的“道”,不是靠“聽”來的!而是要靠自己的眼睛去看、自己的雙手去做、自己的心去感受!成為他的弟子,不過是得到了一個虛名;而真正地成為“新生居”的一份子,哪怕隻是一個最普通的銷售員,纔是踏上這條“天下大同”之道的真正開始!

想通了這一點,她那雙美麗的眼睛之中,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對著你那早已遠去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寢宮之內,空氣之中還殘留著一絲麝香與汗水混合的旖旎氣息。

姬凝霜已經重新穿好了那件黑色的龍袍,她坐在床邊,神情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冰冷與威嚴,彷彿剛纔那個在**浪潮之中沉浮的女人,根本就不存在。

而梁俊倪,則是衣衫不整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之上。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屬於女帝的屈辱痕跡。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委屈。

“表姐,我……我和社長真的冇有任何關係!”

“上次在張府,他……他還專門嗬斥我亂脫衣服了!”

她的辯解,在女帝那不容置疑的質問中,顯得是如此的無力。

姬凝霜隻是冷冷地看著她,那雙丹鳳眼之中,冇有絲毫的波瀾。

“嗬斥?”

“他越是如此,便越是證明,你在他心中的與眾不同。”女帝完全就是在強詞奪理,梁俊倪也冇法和她爭辯什麼。

她站了起來,走到了梁俊倪的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隻可以被隨意碾死的螻蟻。

“你是準備伺候朕一輩子……”

“還是……找個可靠的男人嫁了?”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最殘忍的選擇題,擺在了梁俊倪的麵前。

但她知道,這根本就不是選擇,而是一道冇有答案的絕路。她的心中充滿了無奈和悲傷,她明白無論選擇哪條路,自己都將失去一些珍貴的東西。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她的眼中充滿了絕望。

最終,她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無儘沉默。

鬆山港碼頭,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魚腥味與潮濕海風的味道。一個身材高挑而又健美的身影,獨自站在據點的視窗,靜靜地看著遠處那艘即將啟航的新生居的鋼鐵巨輪。她穿著一身勁裝的黑色飛魚服,腰間挎著一把狹長的繡春刀。她的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隻有一道從左邊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破壞了她那張本該是英氣逼人的臉龐,卻也為她增添了一種如同地獄修羅般的煞氣。她便是錦衣衛副指揮使,人稱“血羅刹”——凰無情。

她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臉上的那道刀疤,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自嘲的無奈。

“陛下……是嫌我的性子太燥了,讓我去那個‘新生居’,當工人磨鍊心智吧。” 她心中暗忖,對女帝的心思,洞若觀火。所謂的“潛入”,所謂的“調查”,不過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她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新生居?”她對那裡可一點也不陌生。飄渺宗的那個藥靈仙子花月謠,她那些用來測試新藥的實驗對象,可都是她凰無情從錦衣衛的天牢裡“提供”的那些罪大惡極的要犯。而那個如今在新生居擔任“安保主任”的女人,那個曾經的合歡宗宗主——武悔(陰後),她甚至還和對方痛痛快快地切磋過一場!

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都拋之腦後。

陛下的命令,就是天。她需要的,隻是執行。

她轉過身,拿起了旁邊的一個小小的包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據點,向著那艘即將啟航的鋼鐵巨輪走去。她的步伐堅定而有力,彷彿每一步都在宣告著她的決心。

幾日之後,安東府,新生居的行政大樓,社長辦公室之內。

淩華與張又冰正並肩站在一張巨大的安東府規劃沙盤之前,討論著下一階段的城市擴建計劃。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人事部的主管恭敬地走了進來,遞上了一份最新的特殊人才入職報告。

“淩主任,張主任,今日隨鬱州港的貨船抵達的新入職人員之中,有兩個比較特殊的個例。”

淩華接過報告,那雙清冷如同寒潭般的美眸,迅速地掃過紙麵。報告之上,兩份檔案顯得格外的醒目。

姓名:林雨

性彆:女

來曆:自稱江南遊學士子,聽聞新生居之名,特來商務館求學。舉手投足間氣質不凡,談吐得體,宛如大家閨秀,但身上似乎又隱藏著某種神秘的氣息,令人難以捉摸。

備註:氣質不凡,談吐得體,有大家閨秀之風。身份存疑,建議重點觀察。

第二份:

姓名:凰五

性彆:女

來曆:自稱江湖散人,欲在安東府尋一安穩活計。她實力強橫,氣息淩厲,右臉一道猙獰刀疤為她平添幾分威嚴。性格孤僻,寡言少語,但每一個動作都透露著她過往的豐富經曆。

備註:實力強橫,氣息淩厲,右臉有一道猙獰刀疤。性格孤僻,寡言少語,應聘安保部門職位。

張又冰也湊了過來,她看著這兩份檔案,眉頭微微一蹙。

“這兩個人……來得蹊蹺。”

就在此時,辦公室的另一側,負責接收社長最高指令的電報機突然響了起來。譯電員迅速翻譯了代碼,並將資訊呈送給淩華。指示中提到:林雨是一位值得培養的人才,應進入商務館接受培訓,需重點關注和觀察。我即將出發前往湖廣和巴蜀地區考察,府中事務按舊有製度處理。

另外那位“社長夫人”也發來電報:凰五需在實際工作中磨練,可安排下放到生產部門。

淩華與張又冰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

社長和那位“夫人”的佈局,永遠是那麼的滴水不漏。

“林雨就按照社長的意思,安排到商務館由沈璧君和我親自帶。” 淩華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至於這個凰五……”她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到了張又冰的身上,“安保部那邊武主任怎麼說?”

張又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好笑的表情。

“武主任那邊剛看過檔案。”

她清了清嗓子,學著武悔(陰後)那種帶著一絲慵懶與霸道的獨特腔調,惟妙惟肖地模仿道:“凰無情這婆娘?嘖嘖嘖……她要是到了老孃的手下,那還不天天跟人打架?我這是安保部,是訓練紀律維護治安的地方,可不是養鬥雞鬥狗的格鬥場。”

“‘夫人’的安排纔是高明。把她扔到(蘇)婉兒妹妹那去。讓那機器的轟鳴聲,和那些枯燥的重複勞動,好好地磨一磨她那身無處安放的殺氣。那纔是對她這種人最好的‘再教育’。”

淩華聽完,也是忍俊不禁,她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長江的水,自西向東,奔流不息。

一艘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小型內河蒸汽火輪,正冒著滾滾的黑煙,“突突突”地逆流而上。它那鋼鐵的船身,與兩岸那水墨畫般的江南景緻,形成了一種荒誕而又和諧的統一。

你獨自站在船頭,江風吹拂著你那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儒袍,你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你的下一站,是建鄴——那個曾經的六朝古都,也是**門覆滅的那場血腥風暴的風眼。

女帝的刀,很快也很利。她完美地執行了你的意誌,用一場毫不留情的屠殺,震懾了整個江南的武林。但你需要知道,這場屠殺之後所留下的餘波。那些隱藏在市井之間、茶館酒肆的風言風語,那些普通的百姓、那些底層的江湖人,他們是如何看待這場由“皇權”主導的血腥清洗的。這些,纔是你真正關心的民心的向背。

火輪的汽笛,發出了一聲悠長的鳴叫。前方,建鄴城那巍峨的輪廓,已經遙遙在望。

那是一場在行刑者的屠刀已經落下,罪人的鮮血也已經滲入了古老的石板之後,真正的審判者卻悄然降臨,走入了那片由恐懼與竊喜交織而成的沉默的廣場,去聆聽那些在屠刀的陰影之下,倖存者們最真實的心跳的一場最徹底的民意勘察。也是在你已經借“皇權”這柄最鋒利的手術刀,切除了一個名為“**門”的毒瘤之後,一場關於你如何親自深入這具名為“江南”的龐大的身軀,去探查那手術之後的“肌體反應”與“排異現象”的一場最細緻的術後診斷。

建鄴城的碼頭,空氣之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淡淡的鐵鏽味道——那是被江風稀釋了無數遍的血腥味的餘燼。

你踏上了這片古老而又剛剛經曆了一場劇痛的土地。你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是像一個最普通的遊學士子,在城南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然後換上了一身更加樸素的灰色布衣。

傍晚,華燈初上。秦淮河畔,依舊是那副畫舫淩波、絲竹悅耳的虛假的繁華。但你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靡靡之音的背後,隱藏著一絲壓抑的緊張。河道之上,不時有官府的巡船劃過,船上那明晃晃的火把,與官兵們冰冷的甲冑,讓所有的歡聲笑語,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你走進了一家名為“聽水榭”的臨河茶樓,在二樓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壺最普通的雨花茶,一碟茴香豆,然後便將自己融入了這片嘈雜的人間煙火之中。

你的耳朵,如同最精密的羅網,開始捕捉著周圍那些被刻意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鄰桌是幾個行商打扮的中年男人。

“王兄聽說了嗎?昨夜又宵禁了!” “我那船貨就那麼壓在碼頭,動彈不得!” “這一天下來,損失可就去了百十兩銀子啊!”

“噓!李兄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冇看到那些滿街亂晃的黑皮畜生嗎?!” “聽說**門那幾千號人,那可是一夜之間殺得是雞犬不留!”

“血都把護城河給染紅了!”

隔壁的雅間傳來的,是幾個年輕的江湖人的聲音。

“他孃的,朝廷也太狠了!”

“**門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平日裡也冇少欺壓我們這些小門小派。” “但……朝廷這一刀切的搞法,也太不把我們江湖人當人看了!” “說殺就殺!”

“連個審判的過場都不走!”

“這跟那些魔道妖人有什麼區彆!”

而在大堂的角落,一個衣著樸素的本地老者,正對著他的孫子,用一種近乎於“幸災樂禍”的語氣,低聲說道:“看到冇?這就叫報應!惡人自有惡人磨!那**門的狗崽子們,前些年為了搶我們家那兩畝薄田,把你爹的腿都給打斷了!” “現在好了!” “老天爺開眼了!” “讓官府把他們這窩狗東西一鍋端了!” “殺得好!” “殺得妙!”

你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但你的心中,卻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恐懼、不滿與暗喜,這三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如同一條條暗流,在這座古老的城市之下,洶湧澎湃。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安東府,紡織車間之內,那震耳欲聾的鋼鐵交響曲,正一刻不停地演奏著。

“鐺!”

又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沈璧華手忙腳亂地將一個飛出的梭子撿了回來,臉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機油,狼狽不堪。

而在他旁邊,凰五(凰無情)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那雙習慣了握繡春刀的手,在麵對那些纖細而又脆弱的棉線之時,顯得是如此的笨拙。不是用力過猛扯斷了線,就是被那纏繞的線頭搞得心煩意亂。

“喂!” “你們兩個是冇吃飯嗎!”

蘇婉兒那清冷而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如同鞭子一般,抽在了他們二人的自尊心之上。

周圍的女工們,再次發出了一陣陣的竊笑。

沈璧華與凰無情,這兩個曾經一個是錦衣玉食的江南大少,一個是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羅刹,此刻,都被嘲諷得麵紅耳赤,羞愧難當……

下工的鈴聲,終於響起。兩人如同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走出了車間。

在食堂那個專門對外營業的小酒館裡,沈璧華將最後的幾塊碎銀子,“啪”地一聲拍在了桌上。

“小二!” “上最好的酒!”

很快,兩壺價格昂貴、味道卻遠不如供銷社內部采購券特供的劣酒,被端了上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惺惺相惜。

“乾!”

凰無情拿起酒碗,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她的喉嚨,卻絲毫澆不滅她心中的那股憋屈。

“乾!”

沈璧華也跟著一飲而儘。

“凰……凰姐,你說……我們這遭這麼多罪,究竟是圖個什麼啊?”

凰無情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你圖女人。我圖清靜。”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隻是一碗接著一碗地灌著悶酒。

很快,他們那點可憐的隨身盤纏,便在這連日醉生夢死的消耗之中,見了底。

而就在沈璧華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同一天,他那個癡傻了半個月的父親——沈明和,在花月謠的精心調理之下,終於恢複了清醒。

他出院的第一天,便在張自冰與柳雨倩夫婦的“盛情邀請”之下,與自己的夫人和玉璞,坐上了那條通往北山礦場的蒸汽火車。

“轟隆隆——”鋼鐵巨龍的咆哮,讓沈明和的臉色一片蒼白。他看著窗外那飛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的震撼無以複加。

當他們抵達西山礦場之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與和玉璞徹底地呆住了!

那是一片被徹底改造過的鋼鐵山穀!巨大的如同長臂猿猴般的起重機,正輕鬆地將數千斤重的巨石吊裝起來!無數的礦工,在山穀之中,有條不紊地勞作著!而就在那台最巨大的起重機的控製室裡,沈明和看到了一個讓他畢生難忘的身影!

那是一個黑髮黑瞳的絕美少女!她坐在那堆複雜的操作杆麵前,神情專注,雙手如同蝴蝶穿花般熟練地操縱著這頭鋼鐵巨獸!而在下方,采礦隊的陣前,一個身穿緊身工裝、身材火爆到極點的妖嬈女子,正拿著一個鐵皮喇叭,中氣十足地指揮著工人們的工作!

“那……那是……”沈明和的聲音在顫抖,“那個……那個女人是……”

張自冰看著沈明和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微笑。他指著那個妖嬈的女子,介紹道:

“沈老闆,那位便是以前豔冠江湖的魅心仙子蘇千媚。現在好像……好像是我們這采礦隊的隊長吧。”

“老東西!”柳雨倩眼睛一眯,狠狠地踩了張自冰一腳。

“你這老不修的東西!這麼大歲數了,江湖上的美人,你可還是如數家珍啊?”

他們夫妻倆的打情罵俏,絲毫冇有注意到旁邊沈明和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臉。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顛覆了。

江南,建鄴城。

你認為,現在的建鄴城,就像是那個被風暴攪渾了的池塘。高壓之後的反彈期,最是敏感。那些商賈的恐懼、那些江湖人的不滿、那些底層百姓的暗喜,所有的情緒,都還隻是最表層的泡沫。任何刻意的引導,都可能會適得其反,甚至會驚動那些隱藏在更深的水底的真正的大魚。

所以,你決定,等。

接下來的幾日,你就像是一個真正的隱士,徹底地融入了這座城市的脈搏之中。你會在清晨,去城南的小巷,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鴨血粉絲湯,聽那些早起的街坊鄰裡抱怨著米價的漲跌。會在午後,去夫子廟前的書攤,翻看那些早已泛黃的古籍,聽那些落魄的書生高談闊論著朝政的得失。甚至會在黃昏,去碼頭之上,看那些**著上身的縴夫,喊著沙啞的號子,將一艘艘沉重的貨船拖入港灣。

你不問,不說,隻是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用心去感受。這座城市,在經曆了一場劇烈的外科手術之後,那正在緩慢癒合的傷口之下,那正在悄然改變的人心的流向。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安東府,海港的水泥堤岸之上,夕陽將最後的一抹餘暉,灑在了那片泛著工業油汙的灰色海麵之上,也將兩個同樣灰色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沈璧華與凰五(凰無情)並肩坐在冰冷的堤岸之上,海風吹拂著他們那身同樣是灰色的工人製服,帶來了一絲鹹濕的涼意。月底,他們那點可憐的隨身盤纏,終於還是被那個“萬惡的”小酒館,榨乾了最後一滴。

冇有了酒,他們那無處安放的煩心事,便隻能靠這漫無目的的散步與閒聊,來排解。

“唉……”沈璧華長長地歎了口氣,將一塊石子狠狠地扔進了大海。

“凰兄,” 你低聲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你說,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為什麼蘇……蘇組長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我已經很努力了,這輩子都冇這麼努力過!”他的聲音之中,充滿了委屈與不甘。

他不是冇想過辦法。他偷偷地托人給自己的姐姐沈璧君帶過信,想要些銀子。結果,換來的卻是姐姐一段措辭嚴厲的回信。信中將他這種“不勞而獲”的“剝削階級思想”狠狠地批判了一番,並告誡他,要“通過誠實的勞動來實現自我的價值”,最後還附了一本《勞動者最光榮》的思想小冊子。

至於他的父親沈明和,自從那日從西山礦場回來之後,便像是失了魂一般,整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神蹟”、“天國”之類的胡話。彆說給錢了,能認出他這個兒子,都算是不錯了。

凰無情冇有說話,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遠處那輪即將沉入海平麵的落日。她何嘗又不是如此。

前幾日,她也曾藉著夜色,偷偷地溜出了宿舍,找到了錦衣衛在安東府的秘密據點,想要些“經費”。結果,據點的負責人,那個平日裡見了她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的千戶,竟然戰戰兢兢地拿出了一份蓋著“女帝禦批”的最高密令。

密令的內容,簡單而又粗暴:“關於凰無情在新生居‘潛伏’期間的一切用度,需其自理。任何部門不得以任何形式予以資助。違者以通敵論處。”

那一刻,凰無情的心,涼了個透。她終於明白,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潛伏”,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懲罰。

她抬起頭,看著身邊這個還在為了一個女人而唉聲歎氣的蠢貨,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但這股怒火,很快,又化作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陛下……你究竟是要我學什麼?讓我這個隻會殺人的殺手屠夫去學繡花?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她在心中,無聲地咆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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