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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
那一刻她明白，這個世道，病了。
病得很重。
所以她接下風月樓樓主之位時，便在心中立誓：有朝一日，她要改變這一切。
不是為了權勢，不是為了富貴，隻是為了那些蹲在街角與狗搶食的孩童，為了那些抱著孩子屍體哭得肝腸寸斷的母親，為了那些滿腹才華卻隻能以色侍人的姐妹。
馬車漸漸駛近城門，蘇青鸞收回目光。
車窗的鏤花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看不清神情，隻那雙眼睛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波瀾。
“原來京城也不是那麼好啊……”她輕聲自語。
車隊即將進入京城，馬車外的隨行侍衛貼近。
“青鸞姑娘，京城到了。”
“知道了。”蘇青鸞細聲細語緩緩答道，起身準備下車接受路引檢查。
貳
蘇青鸞身著天青色外紗，白色齊襟內襯，胸前金絲刺繡的紅色芍藥格外奪目，頭飾卻隻一朵嬌豔盛開的紅色芍藥花，再無其他。
她在侍女的攙扶下慢慢下車，白皙的腿從兩側開叉的裙襬間若隱若現，城門排隊等待檢查的人探頭想要窺探她的容貌卻被一抹輕紗阻擋，但那一汪秋水的明眸讓人無限遐想。
“有勞了。”蘇青鸞微微欠身。
守門的門衛接過一枚鎏金虎紋令牌，眼睛一縮，急忙賠笑：“原是許總督的人，快快放行！”
快步走到蘇青鸞身邊諂媚道：“祝小姐魚躍龍門，一步登天，永享富貴！”
“借士吉言！”
蘇青鸞再次欠身上了馬車，侍衛護著馬車直接前往懷王府。
煙月樓是京城有名的風月之處，但其頂樓卻格外清雅，一位月白素衣女子憑欄眺望，直到盯著馬車進入懷王府才轉身離開。
如果有人在她身邊，依稀可以聽到一句。
“蘇——青——鸞，祝你心想事成！”
叁
蘇青鸞被安置在一處裝飾華麗的廂房等候傳召，不過見她的不一定是懷王，可能隻是懷王手下的人。
蘇青鸞歇息不過片刻，懷王府的大管家樓管家便帶著嬤嬤給她梳洗。
“懷王召見。”
蘇青鸞跪伏在殿外，兩個黑衣侍衛侍立在門口，懷王在處理公務，冷凝的空氣讓人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逾越。
幽幽的檀木香從殿內探出來，蘇青鸞紋絲不動，她心數過，已經兩個時辰了。
她心知這既是考驗，考驗她的忍耐力和服從性，測試她是否能經受後宮最輕的折辱，也是威懾，即使她能一舉獲得恩寵，也不能或者說不敢逾越懷王的命令。
這是她與懷王的第一次相見。
她與他，隻是被挑選上貢的瘦馬與考驗進獻的王爺的關係。
可蘇青鸞不知道的是，此刻殿內的那個男人，正以一種複雜難言的目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看著她。
懷王蕭承胬。
這個名字在京城的權貴圈子裡，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可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名字的來曆。
“承胬”——從奴。
這是先皇賜的名。
當年他的生母隻是一個禦花園的灑掃宮女，先皇酒後臨幸，一夜荒唐，便有了他。那宮女身份卑賤，本不配懷上龍種，可偏偏懷了，偏偏生了。
生產那日，那宮女難產而死，臨死前隻來得及看他一眼，連名字都冇來得及取。
先皇對這個兒子厭棄至極，隨意賜名“承胬”，寓意“從奴而生，終生為奴”。然後將尚在繈褓中的他丟給皇貴妃撫養，從此不聞不問。
皇貴妃自己有兒子，就是四皇子蕭承懿，對他自然冇有什麼好臉色。他從小被當作蕭承懿的伴讀、跟班、打手養大。蕭承懿學騎馬，他在後麵牽著韁繩跑；蕭承懿學射箭，他去撿掉落的箭矢；蕭承懿犯了錯，他跪著領罰。
蕭承懿心情好的時候，會叫他一聲“弟弟”；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直接叫“那個奴才生的”。
他八歲那年，蕭承懿養的一隻鳥死了，蕭承懿說是他弄死的，他百口莫辯。先皇懶得問緣由，直接命人打了他二十板子。打完扔回皇子所，連個太醫都不給看。
那晚他發著高燒，一個人縮在床角，渾身疼得發抖。
他聽見外麵守夜的小太監嘀咕：“這位爺可真夠慘的，好歹是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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