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紅色。沈鳶在那張大得離譜的婚床上躺下來,大紅錦被裹住她的身體,綢緞的麵料滑過皮膚,涼得像一層薄冰。她睜著眼睛在黑暗裡看著頭頂的帳幔,帳子也是大紅色的,繡著密密麻麻的並蒂蓮花,在黑暗中看不出顏色,隻看得出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
門外又起風了,吹得廊下的燈籠骨碌碌地轉。她聽見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前院的宴席還未散,觥籌交錯間偶爾傳出幾聲大笑,那笑聲穿過重重院落傳到她耳朵裡,已經變得支離破碎,像隔了一整條江水。
那些賓客一定都在祝他們百年好合。
沈鳶閉上眼睛,把大紅錦被拉到下巴 她在黑暗中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連門外的風都聽不見。
“沈鳶,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人的了。”
不是謝珩的,不是沈家的,不是任何人的。隻是她自己的。哪怕這具身體已經被婚姻的枷鎖銬住,這顆心還是自由的,可以想哭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