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恰好在出院那天。
我最喜歡的那家江景餐廳發來祝福簡訊。
提醒我許念唯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請我準時赴約。
我本打算忽略。
但想到離婚協議書,還是換上一身熨帖的西裝,開車去了那家餐廳。
桌上已經擺放好了精緻的餐具和冰鎮好的香檳,隻是對麵空著。
我坐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麵的位置始終空著。
身後傳來服務生壓低音量的議論,
“看到了嗎?他一個人坐在那兒好久了……”
“嘖,真可憐,今天不是他生日嗎?許總怎麼還冇來?”
“你還不知道?看熱搜!許總在蘭亭的酒局上,為了她那個新助理,跟王少打起來了!現在估計還在處理後續吧……”
“何止啊!看見窗外江對麵在放的煙花冇?聽說就是許總為了哄那個小助理開心,特意安排的!”
“哇……那這位……”
聲音漸低,隻留下幾聲唏噓。
我看著窗外絢爛的煙花,以及對麵空蕩蕩的座位,心好像被人緊緊攥住。
秦風發來一條資訊,
“季先生,生日快樂。今晚的煙花好看嗎?一個人吃飯孤單嗎?”
還附帶了一張照片,許念唯躺在他懷裡,二人一起看著煙花。
我看了照片足足一分鐘。然後平靜地回覆:
“秦風,我們見一麵。明天下午三點,城南觀瀾茶室。”
秦風冇有回覆,但我知道他會來的。
第二天下午,秦風遲到了十五分鐘。
我給他倒了杯茶,開門見山,“這裡是一份離婚協議,你想辦法讓許念唯簽了它。”
“憑什麼?”他抱著手。
我看向他,“許念唯是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清楚。她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秦風的呼吸急促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向後靠了靠,“我的意思是,你現在的風光,就像這窗外的煙花,看著絢爛,轉眼就散了。許念唯現在覺得虧欠你,心疼你,所以對你百依百順。”
“可等她這股勁兒過去了,她就會想起你是插足她婚姻的汙點,你覺得,她會怎麼做?”
秦風猛地抬頭,“不會的!姐姐說過不會再丟下我!我和你不一樣!”
我笑了笑,“是嗎?許念唯最愛惜羽毛,你猜,她能容忍這個汙點存在多久?”
秦風的臉徹底白了。
我把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麵前,
“隻要我和她離婚,你就不再是第三者,你的存在,就不再是汙點,我也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這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秦風離開前帶走了那份離婚協議,扔下一句話:“希望你說話算話!”
夜裡十一點,許念唯纔回家,她手裡拎著一個絲絨盒子,徑直走到我麵前。
“給你,上次在瑞士拍賣會,我看你很喜歡這塊星空懷錶。生日快樂。”
我看了眼那價值不菲的懷錶,確實是我最喜歡的那枚19世紀工匠打造的孤品,但我冇動。
“不喜歡了。”
她蹙眉,“那你現在喜歡什麼?”
我抬起眼,看向她,似笑非笑道:“離婚證。”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季遲安,彆耍小孩脾氣!”
“這就是我現在唯一想要的。”我重複。
“你簡直不可理喻!”她猛地轉身,幾乎是倉皇地摔門而去。
我坐在沙發上,直到天亮。
手機螢幕亮起,是秦風的電話。
“你要的東西,我送到了。”
下一秒,快遞上門,打開快遞,是那份離婚協議書。
末頁乙方簽名處,“許念唯”三個字,墨跡已乾。
我笑了笑將協議收好,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