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蜿蜒,剛走了半小時突然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我皮鞋裡灌滿了水,等我走到山腳時,天際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我攔了輛早班的出租車回到彆墅,脫掉濕透的衣服,草草衝了個熱水澡。
身體卻依舊一陣陣發冷,喉嚨也乾澀發痛。
找出體溫計量了一下,三十八度七。
我掙紮起身,去找退燒藥。
“季遲安!”
一聲帶著怒氣的低吼將我從昏沉中拽了出來。
許念唯不知何時來了,看著我臉色很難看。
“你跟秦風說了什麼?他回去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到現在!季遲安,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我腦袋昏昏沉沉,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冇有力氣和她吵架,轉身想走。
她卻不依不饒,追上來攔住了我。
“你去哪?跟我走!去給秦風道歉!”
我越過她要離開,卻被她拽住。
“季遲安!你這是什麼意思?做錯了事不敢認嗎?你昨晚又和他說什麼了?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你怎麼這麼惡毒!”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秦風在她麵前耍了什麼小把戲,“放手!”
她被我的抗拒激怒,非但冇鬆手,反而更加用力地一扯。
我本就高燒虛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力一扯一推,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後倒去,腳下是通往一樓的台階。
“你少給我裝——”
她的厲喝戛然而止。
天旋地轉,後腦傳來沉悶的撞擊聲。
世界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聽見許念唯慌亂的腳步聲。
再次恢複意識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病房單調的天花板。
“你醒了?”
許念唯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我轉過視線,看到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下青黑。
“你感覺怎麼樣?”
我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我的沉默似乎讓她有些不自在,
“醫生說你有點腦震盪,加上高燒,需要觀察。你發燒了為什麼不早說?”
“如果我早說了,許總就會放過我,不去給秦風賠罪了嗎?”
她噎住了,片刻後,她道:
“季遲安,你不要轉移話題!我留下秦風,讓他做我的助理,是為了給你贖罪,你明不明白?”
“如果不是你當初非要鬨離婚,事情不會變成那樣!我也不會用那種方式送走他!他在東南亞吃了那麼多苦,季遲安,那是你欠他的!我現在把他留在身邊照顧,是在替你彌補!”
荒謬。
出軌的是她,送走秦風的是她,現在把他接回來放在身邊的也是她。
從頭到尾,做決定的人都是她。
可現在,所有的錯,都成了我的。
我不該發現,不該在意。
不該提出離婚,不該心胸狹窄。
是我逼她把事情做絕,是我害他吃苦。
我看著她的眼睛,“許念唯,你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她在我的注視下,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僵持中,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嗯,我馬上過去。”
她的聲音放柔了些,不用猜,電話那頭是秦風。
掛了電話,她走回床邊。
“秦風情緒還不穩定,我先過去。你好好休息,過兩天你生日,我訂了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我們好好慶祝。”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病房。
冇多久,一個年輕的小護士進來換藥,帶著點羨慕的語氣說:
“季先生,您太太對您真好。送您來的時候急得都快哭了,守了您一夜冇閤眼呢。您可要快點好起來呀。”
我閉上眼睛,冇有迴應。
李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已經發過來了,我得想辦法讓她簽字。
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