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唯冇有離開聖托裡尼。
她租下了我對麵的房子。
每天清晨,我總能在門口“偶遇”她。
她為我送上各種禮物,有時是一束玫瑰,有時是包裝精緻的早餐。
我視若無睹。
該去餵馬就去餵馬,該去海邊發呆就去發呆。
她跟過幾次,穿著高跟鞋在崎嶇的石階和粗糲的沙灘上走得踉踉蹌蹌,我也從不回頭。
她試圖搭話,從道歉到回憶過去,從許諾未來到小心翼翼地詢問我現在的生活。
我一律沉默迴應。
她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這天下午,天氣很好。
我和艾琳娜約好,一起給卡利洗澡。
海邊有專門給馬沖洗的小水槽,陽光把海水曬得溫溫的。
卡利享受的甩著尾巴。艾琳娜說笑著,講著酒館裡聽來的趣事,我偶爾應和,氣氛輕鬆。
許念唯從不遠處走過來,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遞到我麵前。
螢幕裡是南山療養院的監控錄像。
秦風蜷縮在病房角落,渾身臟汙,正抱著一碗看不出顏色的糊狀物狼吞虎嚥。
曾經精緻漂亮的臉,此刻扭曲變形,佈滿汙垢和淤青。
許念唯獻寶般把視頻捧給我:
“你看,遲安,我幫你報仇了。他欠你的,我讓他百倍、千倍地還回來了!他現在過得連狗都不如!這就是傷害你的下場!”
我心裡冇有半分快意,寒氣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她還是這樣,不擇手段。
我移開目光,繼續用海綿輕輕擦拭卡利的脖頸,
許念唯看我無動於衷,收起平板,下定了某種決心,
“阿遲,我把我名下所有的財產,許氏的股份,都轉到你名下!隻要你願意跟我回去。”
“或者你不想回去,我留下來陪你,在這裡,在哪裡都可以!這樣夠不夠?這樣能不能換你回頭看我一眼?”
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可我卻覺得四肢冰涼。
曾經,她用金錢和物質來填補她對秦風的愧疚。
現在,她又想用同樣的方式來“購買”我的回頭。
“許念唯,你的錢,你的勢,你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以前不想要,現在更不想要。”
我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我甚至不敢要。”
“你對秦風,前一刻柔情蜜意,後一刻就把他送進地獄。你的愛恨,都太有力量,也太無常。”
我輕輕拍了拍卡利,它溫順地蹭了蹭我的手,
“我累了,也怕了。我承受不起你的愛,也不敢再沾染。我現在隻想過我簡單安穩的日子。”
說完這些話我冇有再停留,示意艾琳娜一起,牽著卡利離開了那片海灘。
我以為,這次徹底的拒絕,能讓她死心,離開。
可我低估了她的偏執,也低估了她在徹底失控時,會變得多麼不擇手段。
幾天後的傍晚,我像往常一樣去艾琳娜的酒館,卻發現裡麵一片狼藉。
艾琳娜站在一片狼藉中,臉色鐵青,手裡攥著一張蓋著官方印章的公文。
“怎麼了?”我心裡一沉。
艾琳娜把公文遞給我,
“酒館衛生檢查不合格,消防隱患嚴重,噪音擾民……勒令停業整頓,無限期!還有,我的長期居留許可也被重新稽覈。”
我快速掃過那些措辭嚴厲卻漏洞百出的指控,一股怒意猛地竄上心頭。
艾琳娜的酒館開了十幾年,從未出過問題。
是許念唯在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