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搶回來的那一秒------------------------------------------ · 入口,麥曉雯已經竄了出去。“信號乾擾源在地下二層。”她蹲在一塊混凝土碎塊後麵,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劃過,“威龍哥,你走左,我走右,蜂醫——”。“蜂醫,你跟我。”。動作正常,表情正常,眼神——。。隻是覺得,這個人今天有點……太安靜了。“走。”。。曾經的四層建築,現在塌了一半,裸露的鋼筋像折斷的肋骨。牆麵上印著褪色的基金會標誌,旁邊是一行幾乎看不清的警告文字:未經授權禁止入內。,原本的金屬門被暴力破開,扭曲的鉸鏈上掛著鏽跡。,舉起一個傳感器晃了晃。“熱成像顯示,地下有人。至少六個,分散在二層和三層的區域。裝備——應該是哈夫克的製式。”“先到的。”威龍低聲說。
“先踩雷的。”麥曉雯糾正。
蜂醫站在兩人身後,目光掃過入口處的陰影。他在聽他們說話,也在聽彆的東西——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正輕輕哼著歌。
“……進入之前,我提醒你一句。”
閉嘴。
“下麵有我的東西。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太舒服的畫麵。”
我說閉嘴。
“好。”
那個聲音消失了。但羅伊知道它冇走遠。它就在那兒,像一隻蹲在黑暗裡的貓,等著他犯錯。
“進去。”威龍說。
——
通道內。
應急燈還亮著三分之一,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很長。地上散落著雜物——翻倒的辦公椅、碎玻璃、幾份被踩過無數次的檔案。牆上有彈孔,有乾涸的暗紅色痕跡,有不知道什麼東西留下的抓痕。
麥曉雯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得像貓。她的平板不斷更新著數據流,偶爾發出細微的“嘀嘀”聲。
“往左。”她低聲說,“繞開前麵那個大廳,直接去地下二層的機房。先破解乾擾源,再去找SCP-500。”
威龍點頭,調整方向。
蜂醫跟在麥曉雯身後三米的位置,標準的戰術間距。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然後,他們經過一扇門。
門是半開的,門牌上印著:SCP-049 收容室舊址 | 已轉移。
蜂醫的腳步頓了一下。
隻有零點幾秒。但在戰術隊形裡,零點幾秒的停頓會被自動記錄。
威龍回頭看了他一眼。
“冇事。”蜂醫說,跟上了隊伍。
他冇說,剛纔那扇門打開的一瞬間,他腦子裡“看見”了一麵牆。
牆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是用刀刻的,有些是用指甲摳的,有些——
有些是用血寫的。
最後一個名字,是新的。刻痕還很新鮮,邊緣冇有積灰。
那個名字是:
羅伊·斯米
——
地下二層。
乾擾源比想象的更容易解決。麥曉雯用了四分鐘就黑進了廢棄係統,關掉了那台還在工作的老舊設備。
“搞定。”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哈夫克那幫人現在應該在三層,離SCP-500還有兩層。咱們走捷徑——電梯井直接下到四層,在他們前麵拿到東西。”
“電梯井安全嗎?”威龍問。
“不安全。但比走樓梯快。”
“那就走。”
三人轉向電梯井的方向。
通道越來越窄,燈光越來越暗。兩側的牆壁上開始出現更多的彈孔,更多的暗紅色痕跡,更多的……抓痕。
那些抓痕不像是正常人留下的。太深,太密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混凝土上刨了一整夜。
麥曉雯的腳步慢了下來。
“有點不對勁。”她輕聲說。
“什麼?”
“這裡的空氣……有味道。”
威龍吸了吸鼻子。什麼也冇聞到。
“什麼味道?”
“消毒水。”麥曉雯皺眉,“醫院那種消毒水。但這裡是廢棄站點,早該冇電了,哪兒來的消毒水?”
蜂醫站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
他知道那個味道是從哪裡來的。
那是他的味道。
049的味道。
——
然後,事情發生了。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警報,冇有敵人,冇有異常事件。
隻是蜂醫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麥曉雯正好回頭看他:“蜂醫,你聞——”
她的話卡在喉嚨裡。
蜂醫站在那裡。姿勢冇變,裝備冇變,臉也冇變。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藍色褪去,虹膜的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灰白。
然後他——
他眨了一下眼。
隻是一下。
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還是碧藍色的。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麥曉雯的後背突然竄過一陣涼意。
“蜂醫?”
蜂醫看著她。
嘴唇動了動。
“……曉雯?”
那聲音不一樣。不是音色不一樣,是語氣不一樣。剛纔那個字——“曉雯”——聽起來像是一個人剛從水裡被撈出來,喘著氣,努力確認眼前的人是誰。
“你怎麼了?”威龍已經轉身,手按在武器上。
蜂醫冇有回答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左手。右手。翻過來,翻過去。像第一次看見它們。
“我……”他的聲音在發抖,“我在。”
“你在什麼?”
“我在。”他重複了一遍,聲音稍微穩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回來了。”
麥曉雯和威龍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什麼情況?
蜂醫抬起頭,看著他們兩個。
他的眼眶有點紅。
“隻有……”他的聲音卡了一下,“隻有幾秒。他很快就會回來。但我——”
他深吸一口氣。
“你們聽著。我身體裡有一個東西。它叫049。它是SCP。它能控製我。我不知道它是怎麼進去的,但它現在就在我腦子裡,它——”
他的話被打斷了。
不是被敵人打斷的。
是被他自己。
他的身體忽然挺直了。那種姿態的變化如此明顯,如此劇烈,就像有人在他體內按了一個切換鍵。
麥曉雯本能地退後一步。
那雙眼睛再次看向她。
碧藍色的,但這一次,那藍色像凍住了一樣。冷冷的,淡淡的,像看著一個標本。
“——”蜂醫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眨了眨眼。
那一瞬間,麥曉雯發誓她看見了。
那雙眼睛裡,有兩個人在同時看她。
一個恐懼。一個平靜。
一個想說話。一個不讓。
最後,平靜的那個贏了。
蜂醫的嘴角彎起來。
不是剛纔那個剛剛“回來”的人的顫抖的笑。是另一個人的笑。溫和的,專業的,讓人安心的——GTI醫療乾員蜂醫的標準表情。
但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怎麼了?”他問,聲音和平時一樣,“你們怎麼那樣看我?”
麥曉雯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小型發射器上。
“……你剛纔說什麼?”
“剛纔?”蜂醫歪了歪頭,“我說什麼了?”
沉默。
三秒。
威龍的手也按在了武器上。
然後,蜂醫——
不。
是羅伊。
是那個被困在籠子裡的羅伊。
他最後一次發力。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像是兩個人在搶一張臉,互相撕扯,互相爭奪。肌肉在顫抖,眼神在閃爍,嘴唇在無聲地開合。
然後他擠出一句話:
“SCP-500……能壓製他……四層……快去……”
最後一個字還冇落地,他的臉又變了。
平靜。溫和。專業。
“真麻煩。”他說,語氣像在抱怨一個不聽話的設備,“他比我想的有力氣。”
他看著麵前兩個已經擺出戰鬥姿態的隊友,輕輕歎了口氣。
“彆緊張。我不會傷害你們。你們是健康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
“暫時。”
——
通道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哈夫克的隊伍被驚動了。
而在這個狹窄的地下二層,三個人——或者說,兩個人加一個不是人的東西——正麵對麵站著,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麥曉雯的手指扣在發射器上。
威龍的槍口指著自己的隊友。
蜂醫——不管是哪個蜂醫——站在中間,安靜地等待著。
等著身體裡那個真正的主人,下一次搶回控製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