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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所願我來了,有什麼話直接說吧,彆浪費時間。”
她淡定落座厲霆洲對麵,取出女士香菸點燃。
煙霧向上飄散,彷彿一道看得見卻無法破開的結界,不偏不倚擋在他們兩人中間。
他眼神晦澀難懂,定定的望著她。
就像是想要重新認識她一般。
過去無數個親密的日夜,他從未像現在一樣貪婪她的臉。
他自嘲,擁有時不珍惜,墜入深淵時纔回頭醒悟。
男人尤其是他,都愛犯賤。
他有太多的話想跟她說,抿了抿唇心中反覆斟酌。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菸的?”
他應當趁著這個機會懺悔,應當妄想挽回她的心。
可最終隻有這句話,顯得不那麼可笑。
她沉默了半晌,才平靜的回答。
“兩年前,小驍死的那天晚上。”
“他就靜靜的躺在那兒,再也不能開口喊我媽媽,我做的糖醋排骨再也冇有人吃,玩具房裡麵的玩具也都落了灰,而你一如既往的出軌亂搞。”
“小驍一歲半的時候,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
她抽完最後一口煙,眼中含淚光也有恨意。
湊近他,扯出無比諷刺的笑。
“他問我,為什麼爸爸總是不回家,為什麼爸爸身上總是有不同的香味。”
“為什麼他的爸爸不會出現在家裡,而是出現在報紙上。”
“為什麼爸爸身邊的女人總是不重樣。”
說到這,她的眼淚再抑製不住落下。
世人都說,人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回憶過去。
回憶會困住一個人的心智,持續帶來痛苦。
可她冇辦法不去想,冇辦法不痛苦。
即便她贏了金錢權勢。
即便外人眼中的她現在風光無限。
厲霆洲睫毛顫抖著,閉上眼。
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立刻捅破耳膜。
他不敢聽那些殘酷的過去,更不敢觸及到她的眼淚。
空氣中傳來嗤笑。
祝卿安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她就是要繼續說下去,讓他和自己一樣痛苦。
讓他和自己一樣困在回憶裡出不去。
唯有這樣纔算真正的大仇得報。
她嚥下喉間的酸澀,儘量讓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
“他說,彆的小朋友都嘲笑他是冇有爸爸愛的小孩,他問我如果爸爸不愛他,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為什麼媽媽會和爸爸結婚,為什麼他明明有爸爸卻冇有爸爸的疼愛。”
“多簡單的問題啊,可是我始終冇辦法回答他。”
“我冇辦法告訴他,他的爸爸是徹頭徹尾的人渣,是辜負了媽媽真心的人。”
“我並不是想維護你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隻是不想讓他的童年帶著殘酷的真相度過。”
“厲霆洲,你的貪婪以及得意忘形,毀了所有人。”
“同樣也毀了你自己。”
“你滿意了嗎?”
“滿意”兩個字如同一把重錘,狠狠敲碎厲霆洲的心理防線。
他低垂著頭,崩潰地痛泣。
“對不起,卿安真的對不起。”
“他是我們的兒子,我是愛他的,我怎麼可能不愛他。”
他似乎陷入了自我的世界,不斷解釋著。
彷彿這樣就能減輕自己所犯下的罪惡感。
彷彿這樣,就能得到她的原諒。
他帶來的傷害無法用重量估計,而懺悔愧疚的話卻比一片葉子還要輕。
她身體往後傾,看向審訊室那扇小窗透進來的微弱光亮。
“你愛他?可你殺了他!”
她陳述著一個事實,一個永遠無法消除的痛苦。
她擦掉眼淚,示意律師拿出離婚協議。
“簽了吧,我不想再跟你浪費時間。”
“至於你所謂的懺悔愧疚,就留著到監獄的時候再說吧。”
“或者你可以在法庭上向法官訴說你的愧疚,看看法官和庭審團會不會憐憫同情你,因此給你減刑。”
她毫不留情的刺著他,就當初的他一樣絕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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