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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歌劇團的演出如期而至,劇場座無虛席,觀眾齊聚於此,期待著這場融合了東方古韻與西方歌劇的盛宴。
宋清如站在後台,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身上的淡青色旗袍,左手撫上琵琶弦,眼底滿是從容。
這些時日,她在顧書昀的指導和團裡同工的幫助下,早已成了歌劇團的琵琶主力,左手的指法練得爐火純青,甚至能彈出比右手更細膩的旋律。
此次宋清如登台演奏的是改編版《春江花月夜》,琵琶聲與歌劇的詠歎調相融,是整場演出的點睛之筆。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全場瞬間安靜。
宋清如深吸一口氣,與台下的顧書昀四目相對,抬手撥絃。
清脆的琵琶聲從指尖流淌而出,時而婉轉悠揚,時而激昂澎湃。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劇場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觀眾們紛紛起身喝彩。
“宋!太棒了!”
“我從未聽過這麼每秒的聲音!”
這場演出讓宋清如在莫斯科一炮而紅。
次日,當地的華文報紙和俄文報刊都登載了她的演出訊息。
頭版的照片上,宋清如坐在舞台中央,指尖凝在弦上,配文寫著“東方琵琶仙子,左手奏響天籟”。
提及了她是來自中國的琵琶藝術家,讓更多外邦人認識了中國古典樂器。
與此同時的平城,陸淮年正漫無目的地晃著。
他依舊守著城郊的平房,每日靠著打零工攢去莫斯科的火車票。
大院的石桌邊,幾個老工友正圍著一張報紙議論,聲音飄進陸淮年耳朵裡。
“你看這報紙,這不是宋清如嗎?在莫斯科歌劇團演出火了!”
“那可不,人家現在可是國際上的琵琶好手,左手彈琵琶都這麼厲害,這纔是她該有的樣子!”
“陸淮年那小子真是瞎了眼,當初把人家害得那麼慘,現在人家獨美,他倒好,一無所有,根本配不上清如半分!”
“可不是嘛,清如這姑娘心善,他卻不懂珍惜,如今後悔也晚了!”
這些話令陸淮年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他猛地衝過去,一把抓過那張報紙,目光死死釘在頭版的照片上。
照片裡的宋清如整個人都透著光,和他記憶裡的模樣,既熟悉又陌生。
陸淮年攥著報紙,指節泛白,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愧疚和痛苦瞬間將他淹冇。
“清如清如。”
思念如潮水般湧來,這段時間以來的剋製與隱忍,在這一刻儘數崩塌。
陸淮年低頭看著報紙上的資訊,看到了報紙上記錄著的地址。
他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轉身就往火車站跑。
陸淮年一路跑回平房,翻出所有的積蓄,哪怕前路未知,他也要去莫斯科,去找宋清如。
“麻煩你同誌,我要一張最早去莫斯科的火車票。”
售票員道:“最早的班次無座,隻有站票。”
陸淮年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他懷裡抱著那把紫檀琵琶上了車,眼底充滿紅血絲,卻透著從未有過的急切。
陸淮年知道,自己欠宋清如太多,或許她永遠不會原諒自己,可他還是要去。
去見宋清如,去跟她說一句遲來的對不起,哪怕隻是遠遠看她一眼也好。
火車即將開動,十幾個小時的站票也抵擋不住陸淮年的決心,他回頭望了一眼平城的方向,輕聲呢喃:“清如,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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