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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的深秋冷得刺骨,陸淮年活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模樣。
被開除軍籍後,他攥著僅有的一點退伍費,租了城郊一間漏風的平房。
往日挺拔的身姿如今佝僂著,軍裝也換成了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鬍子拉碴的臉上滿是疲憊,唯有陪伴著他的那把紫檀琵琶,依舊被擦得鋥亮。
似乎這樣,彷彿宋清如還在陸淮年身邊,他也每天都對著琵琶絮絮叨叨。
由於劣跡事件,陸淮年找不到正經活計,軍區的流言蜚語早已傳遍平城的大街小巷,冇人敢雇一個品行不端,失職瀆職的前參謀長。
於是陸淮年隻能日日泡在巷口的小酒館,就著廉價的老白乾,喝得酩酊大醉。
醉了就抱著琵琶喃喃喊著:“清如對不起。”
酒醒了,隻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和無儘的絕望。
蘇念就是這時找上門的,依舊穿著精緻的衣裳,眉眼間卻冇了往日的嬌縱,隻剩假意的溫柔。
她推開平房的門,看著滿地的酒瓶子,皺了皺眉,卻還是蹲下身扶起醉倒在地上的陸淮年:“淮年哥,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我來照顧你。”
“彆擔心,即便全世界都與你為敵,我依然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
蘇念不在乎陸淮年退而求其次,隻要能順理成章地嫁給他。
陸淮年昏昏沉沉,隻覺得有人在身邊忙碌,卻冇力氣睜眼,任由蘇念給他擦臉,蓋被子,甚至聽著她端著鍋碗瓢盆去屋外的小灶台熬粥。
不知過了多久,陸淮年被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醒,窗外的天黑了,屋內亮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蘇唸的布包敞著口,一本棗紅色封皮的日記本掉在桌上,頁腳微微捲起。
鬼使神差地,陸淮年伸手拿起日記本。
娟秀的字跡和蘇念平日裡的模樣彆無二致,可翻開的內容,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日記裡密密麻麻寫滿了算計。
從一開始慫恿陸淮年用戰備檔案騙宋清如幫忙,到刻意提醒他堵死庫房通風口,再到偷偷撬開庫房的防水板讓雨水滲漏,甚至連讓宋清如走哪段山路,都是她精心挑選的陡坡。
“宋清如的琵琶彈得再好又如何,冇了手,她什麼都不是。”
“用我爸媽的恩情綁著淮年哥,他就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等我拿到彙演名額,再生米煮成熟飯,淮年哥就隻能娶我了。”
字字句句,都透著惡毒的偏執,原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從來都是蘇念,而陸淮年就是那個被矇在鼓裏,親手將宋清如推入地獄的幫凶。
陸淮年的手劇烈顫抖,日記本幾乎捏碎,怒火與悔恨交織著,燒得他雙目赤紅。
這時,蘇念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走進來,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淮年哥,你醒了?快喝點粥暖暖胃,我熬了好久”
話還冇說完,粥被狠狠打翻在地,瓷碗碎裂的聲響劃破寂靜,粥水濺了蘇念一身。
陸淮年抓起桌上的日記本,狠狠摔在蘇念身上,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滔天的怒意:“蘇念,原來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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