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烽煙隔世我等的他成了演員 > 第11章 少年行

烽煙隔世我等的他成了演員 第11章 少年行

作者:鹿鹿綺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6 11:48:52

“這書你少在大街上拿著晃,惹人注意。”

梧桐影斜斜切在舊書攤的木板上,蟬鳴拖得漫長而聒噪,民國十六年的午後,暖得有些發悶。

程越清伸手,穩穩抽走戚安悅剛翻到一半的進步刊物,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順勢往她身側站了站,擋住了巷口匆匆走過的巡捕身影。

他一身熨帖的藏青色學生裝,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軍人世家的冷硬,唯獨看向戚安悅時,眼底才會泄出一點柔和。

戚安悅盤著腿蹲在地上,一身偷穿來的素色短打,頭發高高束成馬尾,活脫脫一副利落的少年模樣。

她仰起臉瞪他,伸手就要去搶刊物:“怕什麽,巡捕又不認識我,我就翻兩眼,看完就收起來。”

程越清輕輕按住她的手,聲音壓得很低:“他不認識你,但認識這書。”

他指了指書攤角落堆著的舊報紙,“你看,上週城西學堂的學生,就是因為帶了這些書被抓,至今沒放出來。”

戚安悅的手頓住,眼底的嬌蠻褪去幾分,卻還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借著他的影子躲涼。

她知道程越清從不會騙她,從前她偷偷穿男裝去街頭聽演講,被他找到時,他沒罵她,隻是默默站在人群外,等她散場後,一路護著她回家,替她擋開路上的閑雜人等。

不遠處的老梧桐樹幹旁,溫玉珩斜斜靠著,校服領口鬆垮地敞著,眼角那顆淚痣格外顯眼。

他瞥了眼旁側站著的常蘭,故意打趣:“也就程哥管得住悅悅,換個人試試,早甩臉子走了,她也就肯聽你的。”

戚安悅立刻回頭懟他:“要你管,我樂意聽越阿清的,總比你整日吊兒郎當,連常蘭都懶得理你強。”

溫玉珩哈哈一笑,也不惱,腳步輕快地走到常蘭身邊,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用手帕包著的糖,遞了過去:“諾,我娘給的桂花糖,甜得很,你嚐嚐。”

他專門從家裏拿出來,知道常蘭寄住在叔父家,平日裏很少能吃到這些零嘴。

常蘭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神色冷靜:“不用了,謝謝。”

她父母當年在東洋人的突襲中慘死,家裏的房子被燒,如今寄住在叔父家,叔父家條件拮據,她連學費都要靠自己縫補漿洗湊齊,心思全在讀書報國上,亦不願接受旁人的饋贈,哪怕隻是一顆糖。

溫玉珩也不勉強,把糖塞進自己口袋,卻沒走遠,就站在她身邊,目光落在巷口,警惕地盯著來往行人。

前幾日放學,他親眼看見幾個地痞流氓刁難常蘭,嘲諷她是無父無母的孤女,還搶了她縫補衣服換來的銅錢,那天他氣得跟人打了一架,把銅錢搶了回來,卻沒好意思交給她,隻偷偷放在了她的書桌裏。

“看我做什麽?”常蘭察覺到他的目光,淡淡開口。

溫玉珩挑眉一笑:“怕你再被人欺負,我守著你。”話雖說得隨意,腳步卻始終擋在她身前,擋住了路邊攤販投來的好奇目光。

常蘭愣了一下,想起前幾日書桌裏莫名出現的銅錢,又看了看他手臂上還未消退的淤青,眼底那層冷淡,悄悄鬆了一絲。

太陽漸漸毒了起來,戚安悅舔了舔幹燥的嘴角,小聲嘟囔:“渴死了,早知道就帶水來了。”她起身就要往街尾的雜貨鋪走,卻被程越清一把拉住。

“我去。”程越清拍了拍她的頭頂,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待在原地,別亂跑,溫玉珩,看好她們。”

溫玉珩立刻站直身子,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保證悅悅和常蘭一根頭發都不會少。”

程越清走後,戚安悅湊到常蘭身邊,拉著她的胳膊小聲說:“常蘭,你別總對溫玉珩那麽冷淡,他其實人很好的,上次你被地痞刁難,就是他幫你搶回的銅錢,你書桌裏的銅錢,也是他放的。”

常蘭的指尖微微一頓,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角,沒有說話。她其實早就猜到了,隻是不願點破,她沒辦法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好意。

她沒有對等的東西去償還,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去想這些,生存已經很苦了,她隻想堅守自己的信仰,為這個世道做些什麽,一直到未來,看看是不是和平美好的。

不過片刻,程越清便回來了,手裏拎著兩瓶冰酸梅湯,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徑直走到戚安悅麵前,把其中一瓶塞給她:“快喝,解解暑。”又把另一瓶遞到常蘭麵前:“常姑娘,天熱,喝點解暑。”

戚安悅接過酸梅湯,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眉眼都彎了起來:“真好喝,阿清,謝謝你。”

“不用了,我不渴”,常蘭拒絕道。

一旁的溫玉珩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不等常蘭反應就一把奪過東西塞進她手裏,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掌心時還輕輕按了按,語氣帶著點不容分說的熟稔:“哎呀,常蘭,給你就接著嘛,程哥請客的,你跟他客氣什麽?”

戚安悅也跟著湊過來,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常蘭的肩膀,聲音裏滿是笑意:“是啊是啊,常蘭你就喝吧,咱們是好朋友啊,好朋友之間本來就該互幫互助、互相支援呀,你要是再推拒,可就見外啦。”

常蘭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低聲道了謝。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酸甜的湯汁滑進喉嚨,驅散了燥熱,也讓她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了些。

旁邊溫玉珩又開始故意裝作委屈的樣子:“程哥偏心,怎麽就沒我的?憑什麽你倆有,我沒有啊?”

程越清淡淡瞥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他:“自己去買,別在這裏吵。”話雖這麽說,卻特意指了指另一邊的雜貨鋪,“那家的酸梅湯最冰,去那裏買。”

溫玉珩接過銅錢,笑得眉眼彎彎,轉身就往雜貨鋪跑,跑了兩步又回頭衝常蘭揚了揚手裏的銅錢:“常蘭,你要是不夠喝,給你管夠!”

常蘭抬頭,看著他奔跑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稍稍一揚,沒有說話。

戚安悅湊到程越清身邊,小聲說:“阿清,你看,溫玉珩是真的喜歡常蘭,常蘭心裏也有他,就是不肯承認。”

程越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輕輕點頭:“嗯,他看著不著調,心思卻很細膩,重情重義,等時局安穩些,他們會好好的。”

戚安悅喝著酸梅湯,忽然拉住程越清的袖子,眼神裏滿是好奇和擔憂:“阿清,你以後真的要去軍隊嗎?真的要去打仗嗎?”

程越清站在樹蔭下,指尖輕輕敲著懷裏的牛皮書套,裏麵除了課本,還有一本他偷偷抄寫的軍事筆記。

那是他父親珍藏的舊物,他從小就跟著父親學習兵法,早就下定決心,要像父親一樣,投身軍營,守護家國。

“我家世代從軍,國難當前,沒有躲在後方的道理。”他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剛毅,“等我畢業,就去參軍,先去西北軍營曆練,等有能力了,就去前線,把東洋人趕出去。”

“可是……打仗很危險啊。”戚安悅的聲音輕了下來,伸手緊緊拉住他的衣角,“我聽說,前線的士兵,連飯都吃不飽,還要麵對槍林彈雨,我怕你出事,我怕再也見不到你。”

程越清垂眸,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溫度穩穩地安撫著她:“別怕,我會好好的。父親送我的軍刀,我一直帶在身邊,他說這是程家男兒的護身符,我會保護好自己。”

他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枚小小的銀質銀杏葉吊墜,塞進她手裏,“這個你拿著,就當是我給你的承諾,等我回來,就用它換你的嫁衣。”

戚安悅緊緊攥著胸前的吊墜,用力點了點頭,眼眶不覺微微泛紅,卻硬是把即將湧出的眼淚逼了回去:“好,我等你,我會好好在家等你,我也會好好讀書,不再偷偷惹事。”

她指尖不自覺收緊,攥住了藏在袖中的進步刊物。

望著程越清挺拔的背影,戚安悅在心底默默補充:

我不僅要等你回來,還要讓你看到一個更有力量的我——哪怕不能持槍上陣,也要以筆為刃,盡自己的力量,不能讓你,和像你一樣的戰士孤軍奮戰。

溫玉珩拎著兩瓶酸梅湯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他識趣地沒有上前打擾,隻是走到常蘭身邊,酸裏酸氣的說:“哎,我這酸梅湯一會兒不會成甜梅湯了吧。”

常蘭輕勾嘴角,沒有接茬,而是看向他,輕聲說了一句:“上次的銅錢,謝謝你。”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謝謝,語氣依舊清淡,卻少了往日的疏離。

溫玉珩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格外燦爛,撓了撓頭:“不用謝,以後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常蘭抿了抿嘴,垂眸沒有說話,卻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她藏在心底的回應,隻是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亂世就先一步降臨。

那天夕陽落得很緩,把半邊天空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

戚安悅在書攤上看中了一本絕版的詩集,翻來翻去捨不得放下,可摸了摸口袋,才發現自己出門太急,沒帶夠錢,她癟著嘴,戀戀不捨地把書放回原位。

程越清把這一切看在眼裏,默默走上前,從口袋裏掏出錢,遞給書攤老闆,把詩集拿過來塞進她懷裏:“拿著,想看就拿著,我在你旁邊可不是個擺設。”

“可是……這錢太多了,雖然,但是,等我回家拿一些一起還給你。”戚安悅抱著詩集,眼底滿是歡喜,卻又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還。”程越清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喜歡,就夠了。”

溫玉珩在一旁嘖嘖兩聲。

戚安悅臉頰一熱,故意瞪了溫玉珩一眼,卻把詩集抱得更緊了。

四人沿著梧桐道慢慢走,戚安悅嘰嘰喳喳地念著詩集裏的句子,程越清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替她擋開路邊的石子;

溫玉珩找話題跟常蘭說話,給她講學堂裏的趣事,常蘭偶爾會應一句,眼底的暖意越來越濃;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格外溫馨。

走到戚家巷口時,沈管家匆匆跑了過來,神色慌張:“小姐,你可算回來了,老爺知道你偷穿男裝出門,氣得不行,讓你立刻回去!”

戚安悅臉色一變,連忙把詩集和進步刊物塞程序越清懷裏:“阿清,幫我收起來,別被我爹發現了,我明天學堂找你!”

說完,又衝溫玉珩和常蘭擺了擺手,轉身就往巷子裏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對著程越清大喊:“阿清,別忘了你的承諾!”

程越清握著懷裏的書和刊物,看著她的背影,輕輕點頭,眼底滿是溫柔。

溫玉珩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悅悅那麽機靈,肯定不會被戚伯伯罰得太重。”常蘭也輕聲開口:“安悅乖巧可愛,戚伯伯疼她,不會真的為難她。”

三人站在巷口,看著戚安悅的身影消失在巷尾,才各自分開。溫玉珩送常蘭回她叔父家,程越清則抱著書,慢慢往自己家走。

那一刻,沒有硝煙,沒有戰亂,他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下去,以為勝利、和平、美好很快會來臨,以為年少的心意能修成正果,以為身邊的人永遠不會離散,卻不知,亂世的陰影,早已在不遠處悄然籠罩。

——

沈尋清猛地回神,指尖還殘留著當年那枚銀質銀杏吊墜的冰涼觸感——那枚吊墜,她藏了近百年,一直戴在身上,哪怕曆經戰亂,哪怕顛沛流離,也從未遺失。

她想起當年,戚安悅被父親禁足後,偷偷從家裏翻窗出來,找程越清要那本詩集,兩人在梧桐樹下並肩而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得不像話;想起溫玉珩偷偷給常蘭送縫補的絲線,常蘭嘴上不接受,卻在他走後,把絲線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這些回憶,像一把鈍刀,一遍遍割著她的心,近百年的時光,她守著這些舊物,守著這些回憶,熬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安越的出現,才讓她死寂的心,重新有了一絲波瀾。

夏季的雨總是那麽猝不及防。

不知道安越那邊怎麽樣了。

她拿起手機給安越發了簡訊:門口有備用雨傘,下雨了,早點回去,注意安全。

但一直沒有等到安越的回複。

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撥通了申遊生的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申先生,安越回去了嗎?一個小時前就離開了?怎麽到現在還沒訊息?”

“少爺一個小時前就走了,我看著他最後拿起傘,往酒店方向去了。”申遊生的聲音也跟著緊了,“沈小姐,他是不是出事了?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沈尋清的心髒揪得更緊,“我去,你不用過來,你身體經不起折騰了,你派人去舊書堂到酒店的沿途找找,有訊息立刻告訴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