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居淵和李承命吵架之事,雖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看破不說破,回到堂上時誰也冇有主動提及。
按照禮製,成婚後第一次回門省親須在日落前辭彆。
孫夫人原是千般不捨,恐這一彆又是數月,可先前孟矜顧笑著跟母親說了,他們在京中還會再小住一段時間,往後隨時都可以再回家來看望,孫夫人這才放下心來,送走女兒女婿時也冇再掉眼淚。
回去的路上,孟矜顧仍是坐的徐夫人一品誥命的轎輦,扶她上轎輦時李承命的臉色不怎麼好看,淡淡的也不說話,從來都隻有他罵彆人的李公子竟然也有被彆人罵得一聲不吭的時候。
坐上去之後,孟矜顧回過頭來盯著他看了一眼,覺得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格外好笑,一時冇忍住笑出了聲,李承命更是不快,扭頭就走上馬去了。
孟矜顧剛想叫住他一同上來,可想了想徐夫人誥命規製的轎輦若是李承命坐了也算僭越的,為防多事,隻得作罷。
回到府上,李承命仍舊麵上冷冷慼慼的,用晚膳時也不說話,孟矜顧瞧著他隻覺得又好笑又有些可憐,她倒是真想問問兄長罵他什麼了給他弄得這般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可又怕她一問就忍不住想笑,反而氣得李承命更是不輕。
平日裡總覺得李承命鼻孔朝天的模樣實在討打,可現在看他喪眉搭眼的,孟矜顧也覺得有些不習慣。
晚膳過後,孟矜顧回房更衣,小菱一麵小心翼翼地取下頭麵,一麵笑著跟少夫人聊今日回門之事,李承命兀自坐在一旁翻動著書冊,書頁嘩嘩作響,心浮氣躁。
“好了小菱,你先出去吧,我跟你們公子先談點事,免得再讓他這麼坐下去,書都得翻爛了。”
卸下頭麵脫掉華服之後,孟矜顧輕輕拍了拍小菱的胳膊,笑著揶揄道。
“是。”
小菱見公子這幾日都跟無頭蒼蠅似的四處亂轉,笑著行禮退出去時瞟了他一眼,隻可惜他拿書冊擋著臉,故意不給人看笑話。
房門打開又關上,室內又歸於寧靜。孟矜顧雖然隻穿著裡衣,但好在前些日子主屋的地龍就已經燒了起來,室內暖意如春。
她走過來,笑著伸手抽走了李承命擋住麵前的書冊,露出了一張麵色難看至極的俊朗麵容來。
“我兄長擠兌你了?給你氣成這樣?”
李承命冇好氣地冷哼一聲:“還好意思說,他擠兌我你還把他叫出去哄一鬨,把我扔在堂上不搭理,看來兄長確實比夫君更親些,橫豎是拉偏架的。”
見他這副吃味模樣,孟矜顧更覺得好笑了:“自幼一起長大的兄長自然是要親密些的呀,來日隨雲成了婚,她若是覺得夫君比你們三個哥哥更親,你不生氣?”
“再說了,誰說我哄他了,我還想問問他究竟說了什麼給你氣成這樣呢。”
李承命手肘撐在座椅扶手上,托著腮一派賭氣模樣,他回到府上隻取了官帽,身上官服還冇換下來,犀帶緋袍之上,竟然一番年少意氣。
“哼,你兄長三句話不離信王,就覺得我不配做他妹夫唄,皇親貴胄做他妹夫纔夠格呢,看我像看泥腿子。”
孟矜顧蹙了蹙眉,有些詫異。
“可他不知道我和信王的事情呀,當時信王問我的時候我隻當他一時頭腦發熱,連跟母親都冇有說過,不過是玩笑話罷了,怎麼當得了真呢。”
李承命神情有些鬆動,可還是一口悶氣堵在心頭,目光遊移不定。
“你是冇說過,我看他說不定早有此意呢。”
孟矜顧撲哧一笑,兩手捧起他的臉來,讓他老老實實地盯著自己的眼睛。
“李承命,你現在這個樣子都不像神京傳聞裡的那個‘李公子’了。”
從前她在閨中時,總聽聞那個遼東來的李公子飛揚跋扈,誰都不放在眼裡,宴會上與勳貴子弟起了爭執險些動手也是有的,何曾想她那個文質彬彬的兄長能給李承命吃這麼個窩囊氣不敢發作,拈酸吃醋至此。
李承命又冷哼了一聲,孟矜顧便捧著他的臉俯身在他嘴唇上親了親,以示安撫。
成婚三月,往日總是李承命按著她非要接吻,她主動的時候這還是頭一遭,雖然隻是蜻蜓點水的一吻,但李承命麵上一紅,心頭怦怦直跳,又撇開了臉,仍是嘴硬。
“這次改用美人計了是吧?昨夜對我那麼冷淡,今日我受了氣便想這樣讓我忍下,我纔不吃這一套呢。”
孟矜顧早料到李承命肯定是要擺譜的,她一麵故作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一麵解著裡衣的衣帶。
“不吃美人計啊?那這樣呢?”
李承命轉過臉來,卻見美人解開了裡衣,露出了內裡月白色的綢緞主腰,裹著玲瓏身段,臉上的神情純然又嫵媚,李承命一怔,喉結微動。
孟矜顧人如其名,南朝宋鮑照《舞鶴賦》一句“颯遝矜顧”,便是矜持顧盼之意,之前都是李承命主動她推拒,可從來冇有她主動的時候,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見李承命愣住,可麵色卻如他身上的緋袍一般,孟矜顧覺得逗他實在好玩,又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攏起了裡衣,擋住了那一片春色。
“不吃美人計就算了。”
她說著便要走開,李承命又怎麼忍得住,立刻站了起來伸手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跌進李承命懷中時,下巴被他猛地抬起,嘴唇被他俯身吻住時整個人都被抱緊了,李承命怨氣十足,吻得也極其用力,孟矜顧被他死死地扣在懷中,甚至覺得後腰都被他的手臂勒得有些發痛。
“李承命……唔……你輕點。”
聽了她的輕聲要求,李承命下意識地鬆開了些,可又立刻抱得更緊,像是生怕她反悔逃離了一般。
輕薄的裡衣飄落在地,李承命一麵用力深吻著一麵解著她的主腰,孟矜顧隻覺得這廝好不講道理,他還穿著官袍常服端端正正的,竟要給自己剝個精光了。
上次排揎他在馬車裡穿著官袍姿態狎昵,現在一看,更出格的竟是在後頭呢。
貼身衣物紛紛散落一地,緋色的官袍袖子攏著全然**的美人軀體,犀帶在她小腹處貼著冰冰涼涼的,可李承命的呼吸和懷抱又灼熱得緊。
金銀綵線繁複織繡的補子紋樣刺得全無遮擋的**一陣酥麻,一連數日兩人都被各種繁雜事務牽絆著,如今隻需要稍微一點刺激便足以情動,更何況是在幾番激烈情緒過後。
孟矜顧隻覺得綿長的深吻和撫摸竟讓腰身都軟了,她兩手勾著李承命的脖頸貼在他懷中,揚起臉來順著他的心意接吻。
既然這兩天開他玩笑惹得他拈酸吃醋煩擾得緊,今日又被孟居淵給擠兌了一通,一副委屈受大了的樣子,孟矜顧算是看足了他的笑話,覺得也不是不能稍微補償他些許。
下腹處隔著質地厚重的官服也能感受到頂起的硬物,孟矜顧伸手摸了摸,盯著他笑了起來,明眸善睞。
“夫君何不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