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
然後,他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對我說“對不起”。
不是為了薑檸,不是為了工作。
是為了我父親。
可這句遲來的道歉,像一把鈍刀,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又磨了一下。
更疼了。
去錄製的前一天,我收到了殯儀館的來電。
關於墓地預約的事。
是我自己提前定的。
接電話時陸衍舟剛好從樓上下來,聽到“殯儀館”三個字,腳步頓了一下。
“誰的電話?”他皺著眉問,眼神裡有一絲探究。
“推銷的。”我掛掉電話,麵不改色。
他“嗯”了一聲,拿起車鑰匙往外走,那絲探究很快被不耐煩取代。
我跟上去。
“我們一起走嗎?”
他看了一眼手機,是薑檸發來的訊息,螢幕上跳出一個可愛的貓咪表情。
他的神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下來。
“你自己打車去吧,我要繞一趟薑檸那邊,她有個檔案落在我車上了。”
我停下腳步。
“好。”
他拉開車門,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沈瑜,到了記得跟導演找個藉口解釋下。”
“我們的設定是恩愛夫妻,彆冷著臉。”
我點頭,擠出一個微笑。
他發動車子,後視鏡裡他的側臉被陽光勾勒得很柔和。
和很多年前在大學校門口等我的那個男孩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騎自行車來接我下課。
車筐裡放著一束雛菊,因為我說過雛菊是我最喜歡的花。
他記了四年。
如今,他什麼都忘了。
到了錄製基地,才知道一共四對夫妻參加。
其他三對的丈夫都陪在妻子身邊,噓寒問暖。
隻有我一個人,像個笑話。
化妝師給我補妝的時候,看到我脖子後麵的手術疤痕,小聲問我怎麼回事。
“以前摔的。”
那是去年做穿刺檢查留下的針孔。
我總共去了六次醫院。
每一次都是自己去的。
有一次檢查完出來,在醫院門口看到陸衍舟的車。
我心跳加速地走過去,以為他終於發現了什麼。
走近纔看到,他正扶著薑檸從副駕下來。
薑檸崴了腳。
他專門請了半天假來陪她看骨科。
我站在停車場的柱子後麵,看著他小心翼翼扶她走路的樣子。
像極了當年我闌尾炎手術後,他揹著我爬五樓的樣子。
那一次我就知道,他心不在我這了。
陸衍舟遲到了五個小時。
期間,薑檸的電話打到了家裡座機,是我用手機遠程接聽的。
“沈瑜姐姐,衍舟哥說你不肯把房子過戶給我?”她的聲音甜膩膩的,像含著糖。
“是。”
“可是衍舟哥答應過我媽媽,會照顧我一輩子的呀,這是他承諾清單上第八十七條,給我一個家。”
承諾清單。
一本黑色封皮的記事本,陸衍舟隨身帶著。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薑檸的願望。
他像個虔誠的信徒,一條條替她實現。
我握著聽筒,指節發白:“那是我父親的遺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輕笑。
“沈瑜姐姐,你應該清楚,他不會讓我失望的。”
“上次他答應讓我當他新項目的設計總監,你不也反對了嗎?最後呢?”
最後,陸衍舟撤掉了合作五年的老搭檔。
那個被撤掉的人是我的大學同學。
他來質問我,我無話可說。
冇人知道是陸衍舟的決定。
所有人隻會怪我——誰讓我是陸太太。
“薑檸,”我說,“那套房子我不會給你。”
“那我隻好跟衍舟哥說了。”她掛斷了電話。
天黑了,陸衍舟終於到了。
身上帶著濃烈的梔子花味。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冇注意,將一杯咖啡遞給我。
“路上堵車,耽誤了。”
“你身上的梔子花味很重。”我說。
“薑檸今天調了新的梔子花精油,非讓我試。”他無所謂地說。
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皺了皺眉,看著我。
“你是不是……對這個過敏?”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移開視線,語氣有些生硬:“受不了就離遠點。”
我又退了一步。
喉嚨已經開始發緊。
他看嚮導演,“開始吧,彆耽誤時間。”
整個前采環節,他全程看手機。
導演遞來最後一個環節的信封。
“最後一天開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