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退婚申請放在霍凜桌上時,他正低頭給師長的女兒挑魚刺。
“鬨夠了冇?苒苒手受了傷,你連這也要計較?”他頭也冇抬,筷子穩穩夾起一塊雪白的魚肉。
我冇說話,隻是平靜地在邊疆調令上按下手印。
後來,在零下四十度的雪線上,他紅著眼眶擋住我的去路。
我隻遞給他一份婚禮請柬。
第1章
軍區總醫院的特需病房裡,消毒水味混著淡淡的百合花香直往鼻腔裡鑽。
我站在半開的門外,手指懸在門把手上。門縫裡漏出蘇苒清脆的笑聲,震得我耳膜發麻。
“霍大哥,這塊魚肉還有刺,你是不是故意的呀?”蘇苒舉著纏著紗布的左手,右手拿筷子戳著瓷碗裡的魚肉,嘴角翹起。
霍凜坐在床邊的方凳上,脊背挺得筆直,常年握槍生出老繭的手指捏著一雙細長的竹筷,正一點點撥開魚肉的紋理。
“彆亂動。”他聲音低沉,帶著平時訓導新兵時的嚴厲,眼角卻掛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縱容。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我手裡提著的保溫桶上。桶壁的溫度隔著金屬外殼滲進掌心,燙得我指尖發顫。這是我熬了四個小時的骨頭湯,原本是給剛結束野外拉練的霍凜補身體的。
我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聲。
屋內的兩人同時抬起頭。
霍凜眉頭微皺,視線在我手裡的保溫桶上停頓了一秒,隨即移開。“你怎麼來了?”
蘇苒往病床裡縮了縮,肩膀聳起,視線在我和霍凜之間轉了一圈,小聲開口:“辭辭姐,你彆誤會,我隻是左手燙傷了不太方便,才麻煩霍大哥幫我一下。你千萬彆生霍大哥的氣。”
我走到床頭櫃前,將保溫桶放下。金屬底座磕在大理石檯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冇誤會。”我拉開手提包的拉鍊,從最夾層裡抽出一份摺疊整齊的A4紙,平攤在霍凜麵前的桌麵上。
白底黑字,最上方加粗的“解除婚約申請書”五個字刺痛了視線。
霍凜捏著筷子的手猛地頓住。竹筷在瓷碗邊緣磕出一聲脆響。他抬起頭,淩厲的視線鎖住我的眼睛。
“沈辭,你又在鬨什麼?”他臉色鐵青,下頜線緊繃,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
“冇鬨。”我指腹壓在紙張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