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人群散去,隻剩下我與傅凜川。
他站在原地,麵色鐵青。
“為什麼?昭陽,你為什麼不與我商量,就擅自求旨?你明知嫣然已是我的妻子,你這樣做,將她置於何地?將我又置於何地?”
我靜靜看著他,冇有說話。
他眉頭緊鎖,“昭陽,你何時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嫣然是你的義妹,她這些年為你擔驚受怕,為你愧疚得夜不能寐,甚至差點丟了性命!你纔回來,就如此對她?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若是以前,我聽到他這麼說,一定會自責、會解釋、會退讓。
可現在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有些好笑。
“哦?那我怎麼做才能不讓你失望?”
他抬了抬下巴:
“你自然該去求陛下收回成命,讓嫣然繼續做我的正妻。你既回來了,為妾亦無不可,往後對嫣然恭順些,和睦相處,這纔是長久之計。昭陽,我這也是為你好,為我們日後著想。”
嗬,為我好。
從我踏入宮門到現在,連曾經伺候過我的灑掃宮人,見到我時都忍不住紅了眼眶。
可眼前這個人,嘴裡說著處處為我好,可我為他遠赴苦寒、幾經生死。
他見到我的第一麵,冇有問過一句“你可曾受傷”、“這些年你如何過來”。
張口閉口,隻有訓斥。
其實我也不應覺得意外,畢竟我與他的姻緣本就是我死乞白賴求來的。
當年我對他一見鐘情,便天天追在他身後。
後來他雖答應與我在一起,卻仍然是高嶺之花的模樣。
我開口:“傅凜川,你還記得,我為何會去北漠和親嗎?”
他一怔,顯然冇料到我會突然問這個。
“是為你。”
我替他答了,目光如雪,落在他的臉上,
“是因為你跪在我麵前,說許嫣然柔弱,去了北漠隻有死路一條。你說我自幼習武,通曉謀略,或許能掙出一線生機。你說,你會想辦法,一定會來接我。你還說,”
我頓了頓,壓住幾乎溢位的委屈:“等你來接我那日,必以十裡紅妝,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傅凜川的臉色白了白,眼神閃躲了一下:“我……我當時……”
我打斷他,“你還記得你的許諾,對嗎?”
“可你是怎麼做的呢?我在北漠王庭掙紮求生的時候,傅凜川,你在做什麼?”
傅凜川慌亂的拔高聲音,“你現在說這些冇有意義!”
我逼近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你和許嫣然,在京城裡,情深意篤為佳話。”
“你用軍功,換了與她的賜婚聖旨。我回來的路上,滿京城都在傳頌你們的故事說許姑娘仁義,傅將軍癡心,隻怪我……偏偏回來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急急辯解,
“我冇有!昭陽,你聽我說!我和嫣然,我們……我們清清白白!”
“當年你走後,嫣然在宮中處境艱難,她是你義妹,我答應過你要照顧她,我豈能看她受人欺辱?”
“娶她也是為了更好庇護於她,讓她名正言順有個依靠,免得再被流言所傷。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心中,始終記掛著你的!”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
為了我娶了彆的女人?
我幾乎要為他這番邏輯鼓掌。
缺德事做儘,倒成了情深義重。
我輕輕搖頭,眼底隻剩嘲諷。
北漠五年,冰刀雪劍,陰謀詭譎,能活下來的豈是善類。
傅凜川還以為,我是當初那個聽幾句甜言蜜語就會傻傻付出一切的魏昭陽。
我抬眼,目光如刃:
“所以當我為了你在北漠替許嫣然受苦受難的時候,你和許嫣然背叛我廝混到一起,全是為了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色漲紅,又驚又怒地指著我。
“你!你怎能如此想我?簡直小人之心!”
我嗤笑一聲,不再看他,轉身朝著殿外走去。
紛揚的雪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落在宮簷殿角,一片素白。
“隨你怎麼想。聖旨已下,傅將軍,好好準備做你的駙馬吧。”
走到殿門,我停下腳步,微微側首,
“對了,你方纔質問我為何不與你商量,我現在回答你,因為,你不配。”
說完,我不再停留,踏入漫天風雪之中。
還有一個月。
正巧昨夜我已收到了密信,那人還有一個月便會來接我。
接下來這一個月,我有的是時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