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案的元凶,很快就查到了。
是許嫣然。
傅凜川不管不顧追去琅琊山那次,許嫣然買通了一個老仆,逃了出去。
她曾以“公主義妹”的身份,在宮中生活了不短的時間,所以混進宮中也是輕而易舉。
父皇壽宴,我與蕭長生回宮。
宮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朝,給了她可乘之機。
她竟不知從哪裡弄來了火油,摸到了我下榻的紫宸殿,趁著夜深人靜,點燃了宮殿。
她被抓到時,她正躲在冷宮附近一處廢棄的枯井裡。
多日逃亡,她更加狼狽,衣衫襤褸,麵色蠟黃,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直勾勾地盯著我。
“魏!昭!陽!”她嘶聲尖叫,
“你憑什麼?!憑什麼你還活著?!那麼大的火都燒不死你!你這個賤人!你搶走了我的一切!你為什麼不死在北漠!老天無眼!”
她掙紮著,咒罵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她說是我假仁假義救她卻又瞧不起她,是我擋了她的路。
是我奪走了傅凜川的心又拋棄他,是我害得她一無所有……
蕭長生臉色陰沉,將我護在身後,示意侍衛堵住她的嘴。
我卻輕輕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我走上前幾步,
“說完了嗎?”
許嫣然被我過於平靜的反應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
“你少在那裡裝模作樣!魏昭陽,我告訴你,我恨你!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你……”
“放肆!”一個威嚴沉冷的聲音響起,是聞訊趕來的掌事嬤嬤。
“在公主麵前,汙言穢語,成何體統?”
“一個來曆不明的孤女,靠著公主善心才得了幾分體麵,卻不知感恩,反噬其主。”
許嫣然被這劈頭蓋臉的訓斥和毫不留情的貶低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終究是在宮中謹小慎微、看人臉色活過的人,對掌刑的嬤嬤,有著本能的畏懼。
“看來,是得好好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嬤嬤一揮手,身後兩個膀大腰圓、麵無表情的粗使婆子便上前,一左一右鉗製住了許嫣然。
“你們……你們要乾什麼?放開我!”許嫣然驚恐地掙紮。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乾脆利落地扇在她臉上。
“在貴人麵前,不得喧嘩!”婆子冷聲道。
接著,便是毫不留情的“教導”。
掐、擰、用細針紮不易察覺的軟肉,專挑讓人劇痛難忍卻又不會留下明顯外傷的地方下手。
這是宮中嬤嬤整治不聽話的宮女、或懲戒犯錯低位妃嬪時,常用的陰私手段。
“啊!好痛!放開我!”
曾經在我的庇佑下,許嫣然哪裡受過這種苦楚,
她被打得受不住,下意識地朝著我的方向哀求起來:
“姐姐!姐姐救我!好痛啊!我知道錯了!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姐姐!你跟她們說,讓她們彆打了!”
她的眼淚糊了滿臉,看起來確實痛苦。
若是以前,那個心軟又重情的魏昭陽,或許真的會不忍。
可是,現在的我,隻是靜靜地看著。
她會示弱、會哀求,但不會感激。
一邊依賴著我的善心和庇護生存,一邊卻在心裡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我,用最陰險的手段算計我,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以身飼虎一次,是善良。
兩次,是愚蠢。
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許嫣然的哭求聲越來越弱,越來越絕望。
她似乎終於意識到,那個曾經會因為她掉幾滴眼淚就心軟妥協的“昭陽姐姐”,真的不會再回頭看她一眼,不會再對她施以援手了。
她癱軟在地:“為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明明最心軟……”
我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蕭長生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穩穩地包裹住我的。
我冇有再理會身後的事情。
許嫣然會有什麼下場,自有宮規國法處置。
是生是死,是苦是痛,都與我再無乾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