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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病房門突然被撞開，林圓圓頭髮淩亂地衝了進來。
“林芳芳！你怎麼還不去死！”
“都是因為你！明軒不要我了！銀行要起訴我！追債的人天天堵我。你現在滿意了？你開心了？”
“圓圓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她是你親姐姐！”
媽媽好像直到這一刻才真正認清林圓圓的樣子。
她顫抖著手，用力給了林圓圓一巴掌。
病房裡突然安靜下來。
林圓圓捂著臉，突然紅著眼眶笑了。
“你們在演什麼？不就是怕背上逼死女兒的罵名嗎？我可不怕！”
“等她死了，你們還不是要靠我養老？”
“她的保險金，我照樣能花得心安理得。”
還冇等我反應，林圓圓抓起旁邊的熱水壺就要往我身上砸。
“去死吧！你死了錢就是我的了！”
“小心！”
媽媽驚呼一聲，不顧一切撲上來，擋在了我麵前。
熱水壺重重地砸在媽媽的背上，滾燙的開水潑了她一身。
“啊——！”
媽媽慘叫一聲，後背皮膚瞬間燙起一大片紅。
爸爸紅著眼衝上去，一腳把林圓圓踹倒。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個逆女！”
病房裡亂成一團。
醫生護士聞聲趕來，保安把發瘋的林圓圓按在地上。
看著妹妹被拖走，看著媽媽為了救我疼得打滾。
我隻覺得悲哀。
“報警！把她抓起來！”
爸爸抱著媽媽，老淚縱橫。
“我就當冇生過這個女兒！”
林圓圓被警察帶走了。
因為涉嫌故意傷害和钜額信用卡詐騙，等待她的將是漫長的牢獄之災。
媽媽被送去急救處理燙傷。
病房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窗外，春天快到了，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
可我的生命，卻就要停留在這個冬天。
林圓圓剛纔的話還在我耳邊迴盪。
我知道，哪怕我現在把心掏出來，等我一死，時間一長，他們或許又會原諒林圓圓。
畢竟，那是他們寵了一輩子的心頭肉。
我的錢，最後還是會流到那個害死我的人手裡。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趁著護士換班的間隙，我拔掉了身上插好的管子，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悄悄離開了醫院。
我不想死在滿是消毒水的病房裡。
我想去看海。
海邊的風很大，帶著鹹腥的味道。
我坐在礁石上，看著海浪一遍遍拍打著岸邊，激起白色的浪花。
我給手機開機，無視了幾百個未接來電，打開了保險公司的app。
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我調出了那份保額一百萬的人壽保險。
受益人一欄，原本寫著爸爸和媽媽的名字。
我想起了媽媽曾經對我的惡言惡語，想起了爸爸的漠視，然後點擊了【變更受益人】。
我填了保安大爺的名字。
我知道他無兒無女，生活條件也不太好，卻一直在救助流浪動物。
我相信他能利用好這一筆錢。
提交，稽覈通過。
做完這一切，我給爸爸發了最後一條資訊。
【爸，保單在鐵盒子裡。但我把你們的名字去掉了。】
【比起我，你們總是更愛圓圓，所以這一次我選擇彆人，你們應該也不會有意見吧？】
【把錢給應得的人，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希望下輩子，我不會是你們的孩子。】
我身體脫力，靠倒在大岩石上，用最後一點力氣把手機扔進了大海。
看著它沉入深藍的海底，徹底消失不見。
夕陽西下，海麵被染成了血紅色。
胃裡的劇痛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蜷縮起身體，抱住自己。
意識開始模糊。
恍惚間，我彷彿看見了一個小女孩，穿著白裙子，站在海邊，對著我笑。
我認出那是十歲的我。
她向我伸出手：
“走吧，我們回家。”
我慢慢握住了她的小手。
身體變得輕盈起來，疼痛逐漸消失。
後來，大海邊來了一對瘋瘋癲癲的老夫妻。
女人捂著胸口，悲痛欲絕，一聲聲哭嚎。
“芳芳，媽錯了…你原諒媽吧”
男人則喃喃低語。
“女兒，理賠款下來了。爸這次聽你的，不會再委屈你了”
可大海無言，隻有浪花依舊拍打著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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