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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天後。
我正在家裡收拾東西，準備搬回老家去考當地的編製。
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學校輔導員打來的。
接起電話，輔導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驚恐。
“許汐然韓桑辭出事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今天早上從學校圖書館的頂樓，跳下去了。當場死亡。”
我安靜地聽著，心裡竟然冇有太大的波瀾。隻是覺得，原來命運的齒輪，真的在這個節點徹底改變了。
“警察在勘察現場時，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封信，信封上寫著你的名字。你你能來一趟警局嗎？”
我去了警局。
負責這起案子的老警察把一個透明的物證袋遞給我，裡麵裝著一封沾著血跡的信。
“這孩子太可惜了，成績那麼好，馬上就要畢業了，怎麼就想不開呢。”老警察歎了口氣。
我拆開信封，展開了那張被揉
搓得有些發皺的信紙。
字跡很亂，筆畫很重，甚至有些地方因為用力過度劃破了紙張，足以看出寫字的人當時內心經曆了多麼可怕的掙紮和痛苦。
“汐然：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這兩天，我冇有睡覺，也不敢閉上眼睛。隻要我一閉上眼，我就會看到你躺在血泊裡的樣子，看到你絕望地向我伸出手，而我卻牽著另一個女人離開。
我無數次地告訴自己，那是一場荒誕的噩夢，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
可是騙不了人的。
那十年的記憶在我的腦子裡太清晰了，那種屬於三十歲韓桑辭的得意、偽善、自私，那種對你的厭煩，都清清楚楚地刻在我的腦子裡。
清晰到我連呼吸都覺得噁心。我不敢照鏡子，我怕看到鏡子裡那個十年後的怪物。
我看到了那個畜生為了彆的女人冷落你，看到他毫不留情地把你趕出學校，看到他縱容那個毒婦害死你母親，最後害死你。
汐然，現在的我，二十二歲的韓桑辭，真的很愛你，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我連你皺一下眉頭都會心疼半天。
可是，我無法保證十年後的我，在經曆了名利的誘惑後，不會變成那個畜生。
人性太可怕了，我不敢賭。
我更不敢拿你和阿姨的命去賭。
我無法麵對自己未來會背叛你、傷害你、甚至害死你的事實。我光是想想那個畫麵，就覺得生不如死，我覺得自己臟透了。
那天晚上我發過誓。
我說，如果我傷害了你，我就去死。
我是認真的。
為了不讓那個悲慘的未來發生，為了絕對不傷害你，我隻能選擇在這個時候，把這個隱患徹底殺掉。
我殺死了那個未來會辜負你、會害死你的韓桑辭。
隻要我死了，江稚微就永遠不可能插足我們的婚姻，她就永遠冇有機會傷害你。
隻要我死了，那個三十歲的惡鬼就不會存在。
你安全了，汐然。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考編製了，不能兌現娶你的諾言了。
忘了我吧。拿著你的才華和善良，去過你該有的幸福生活。
永遠，永遠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人。
祝你，歲歲平安。
——愛你的，二十二歲的韓桑辭，絕筆。”
我平靜地看完了這封長長的遺書。
冇有流淚。
因為我知道，這是他能給我的，最好的交代。
他用自己的命，斬斷了那個腐爛的未來，將所有的罪惡都埋葬在了二十二歲的這個春天。
我把信疊好，遞還給了警察。
走出警局大門，外麵的陽光很刺眼，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所有的陰霾和寒意。
我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大步走進了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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