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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行天下 第4章

作者:蕭若蘅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7 16:34:11

第4章 瘋話成讖------------------------------------------,蕭府家宴的餘燼尚未燃儘,朝堂上便炸了一聲驚雷。,戶部李尚書按例呈上冬衣銀撥付奏摺,請旨增撥北境冬衣銀二十萬兩。奏摺寫得花團錦簇,通篇是“邊關苦寒”“將士可憫”“聖上仁德”之類的堂皇話。皇帝硃筆未落,都察院左都禦史趙大人忽然出班,彈劾戶部在北境軍餉覈算中“賬實不符”,並當堂呈上一份邊軍實收軍餉的原始憑據。,與戶部賬麵上的數目,差了將近三成。。,麵色鐵青。李尚書跪地辯稱“路途損耗、糧草折價”,卻被趙禦史一連串數字逼得說不出話來。那些數字精確到了個位數,有零有整,從哪裡撥出、經誰手轉運、在哪個環節少了多少,樁樁件件,如數家珍。趙禦史一介言官,按理說不該知道戶部內部的賬目——但他偏偏知道了。,三天前就躺在蕭懷遠書房的暗格裡。,麵色如常,一言不發。隻是在李尚書冷汗涔涔地望向他求援時,他微微垂下眼簾,既不落井下石,也不出言相救。,皇帝下旨徹查北境軍餉案。李尚書被暫扣戶部,東宮詹事府一名姓錢的管賬被指名緝拿。訊息傳回蕭府時,蕭若蘅正蹲在後園池塘邊,拿著一根枯樹枝在水麵上畫圈。,說老爺請小姐去書房。,拍了拍手上的泥,站了起來。她的動作依舊帶著那種孩童似的漫不經心,彷彿什麼都不在意。但她轉身時,嘴角彎了一彎,很快又壓了下去。,蕭懷遠坐在紫檀案後,麵前攤著兩份東西。一份是趙禦史彈劾奏摺的抄本,一份是他自己派人從東宮密室謄出來的真賬本——昨夜剛送到他手上。兩份東西的數目,嚴絲合縫地對得上。。數目同樣對得上。,麵色有些發白。他今日在翰林院親眼看見李尚書被暫扣的場麵,也看見了太子殿下當場臉色鐵青的模樣。他忽然意識到,那天夜裡妹妹跪在這裡說的那番話,不是瘋子的胡言亂語。。,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父親坐在案後,麵色深沉;兄長站在一旁,眉頭緊鎖;案上散落著幾份文書,窗外的天光透過高窗落在紙麵上,映得那些墨字愈發分明。

她進門時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眼神飄忽,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但蕭懷遠一句“把門關上”,她的動作便忽然變了——反手合上門閂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半分拖泥帶水。轉身走到父親麵前時,步態也變了,不再是那種蹦蹦跳跳的孩童走法,而是沉穩的、節奏分明的步伐。

她在父親麵前站定,冇有跪,隻是安靜地立著,像是在等。

蕭懷遠看著她這一連串細微的變化,心裡最後一絲“女兒隻是湊巧”的僥倖也散了。他拿起那張絹帛,聲音沙啞:“你默給為父的這些數字,今日在朝堂上,被趙禦史當堂唸了出來。一個字都不差。李尚書被扣,東宮管賬被緝拿,北境軍餉案徹查——”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女兒。

“若蘅,你老實告訴為父,這些東西,你到底從何處得來?”

蕭若蘅迎著父親的目光。她可以繼續用“夢”來搪塞,但今日朝堂上的風波已經證明瞭她的話不是妄言。對父親這樣的人,此時再瞞,反而失了誠意。但重生之事過於驚世駭俗,她需要一個父親能接受的版本。

“父親,女兒不能說出訊息來源,”她說,語氣平靜,“但女兒可以告訴父親,這些訊息不是白來的。有人在暗中與女兒做了交換。至於那人是誰——請父親暫時不要追問。時機到了,女兒自會說。”

蕭懷遠沉默片刻。他宦海沉浮數十年,知道這世上有些交易見不得光,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女兒不說,未必是不信他,倒像是在保護他。

“好,此節暫且不問。”他擱下絹帛,“第二件事。你為何知道李尚書今日會呈冬衣銀摺子?”

“因為太後等不及了。”蕭若蘅拉了把椅子在父親對麵坐下,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及笄禮上女兒讓她難堪,她必然要在朝堂上找回來。李尚書是太後的人,冬衣銀摺子就是給父親下的套——北境軍餉虧空的事一旦被同時捅出,蕭家作為分管戶部的丞相,首當其衝。所以女兒提前把軍餉的真相捅給父親,又把同樣的東西遞到了趙禦史手裡,就是要讓李尚書自食其果。”

“趙禦史是你的人?”蕭懷遠皺眉。

“不是我的,是清流的人。清流與太後一黨本就不對付,趙禦史收到那封匿名信時,隻會以為是清流某位同僚的暗中相助。女兒隻是借了他們的手,把刀遞到了該遞的地方。”她頓了頓,“陽謀也好,陰謀也好,重要的是在合適的時候,讓合適的人做合適的事。”

蕭瑾之聽得入神,忍不住插嘴:“可是妹妹,你是怎麼知道軍餉會在東宮被——被那個錢有德——”

“錢有德此人,兄長不必深究他是誰。”蕭若蘅轉向兄長,目光柔和了些許,“兄長隻需要知道,他管了三年賬,替東宮擋了三年災。如今他被緝拿,便是太子最大的麻煩。”

“那太子他——”

“太子殿下是好人。”蕭若蘅打斷了兄長的話,語氣忽然變得極淡,淡得像在說一個與己無關的人,“隻可惜,好人往往先被人當靶子。”

她說這句話時,眼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

蕭懷遠卻捕捉到了。他不動聲色地看著女兒,忽然問了一個與軍餉案無關的問題。

“若蘅,你老實告訴為父。你與那個陳王,從前是不是有過什麼過節?”

蕭若蘅微微一怔。她很快掩飾了過去,搖搖頭說冇有。

但蕭懷遠冇有放過。他緩緩起身,繞過案桌走到女兒麵前,俯身看著她。

“為父閱人無數。你看陳王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不認識的人。像在看一個認識了很多年、恨了很多年的人。”

他聲音很低,低得隻有他、蕭若蘅和蕭瑾之三人能聽見。

蕭若蘅沉默了。

窗外有麻雀撲棱著翅膀掠過屋簷,帶落一篷積雪。書房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兄妹二人的呼吸聲。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前世,父親從來冇有這樣問過她。不是不想問,是來不及問。她嫁入陳王府後,父女之間的來往便變成了一年幾次的禮節性拜見。正月回一次孃家,中秋回一次孃家,父親壽辰再回一次孃家——每次都帶著陳王府的禮物,每次都說著得體而疏遠的客套話。父親看她的眼神越來越複雜,她想問他“您怎麼了”,又不敢問。她怕問出來的答案讓她無地自容。

後來蕭家被抄,父親死在大理寺的獄中。她接到死訊時,正在替陳王擬立後詔書。她擱下筆,走出禦書房,在長長的宮道上走了很久很久。那天也是冬天,風吹在臉上像刀割,她走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她想起了父親年輕時把她扛在肩上的樣子。他以前不像現在這麼沉默,也不像現在這樣鬢邊生了白髮。那時候他還是戶部的一名侍郎,每天下了朝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女兒。他把女兒舉得高高的,轉圈,說“若蘅是爹的開心果”。她咯咯地笑,笑聲在院子裡迴盪,母親在旁邊看著,嘴上埋怨父親冇個正形,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那以後不過十二年。她連他的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

“父親。”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但很快穩住了,“女兒確實有事瞞著您。但這件事,女兒現在不能說。女兒隻能告訴您一件事——”

她抬起頭,直視父親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淚水,隻有一種乾涸的、幾乎是灼燙的光。

“女兒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蕭家。為了您,為了母親,為了兄長。為了這一家子,女兒什麼都可以做。這一點,請父親相信。”

蕭懷遠看著女兒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

“為父信。”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便轉身坐回案後,重新拿起了那份彈劾奏摺的抄本。但他翻了兩頁又放下了,因為他的手有些抖。

蕭瑾之站在一旁,一直冇怎麼說話。他此刻看著妹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冇有真正認識過她。他印象中的妹妹,是那個會在他被父親訓斥時悄悄遞來一塊糖的女孩,是那個在他讀書讀到深夜時端著熱湯來敲他門的女孩,是那個在他第一次參加鄉試前夜替他整理行囊、往裡麵塞了整整三雙鞋墊的女孩。

但現在他看著妹妹,忽然覺得她不隻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女孩了。她像一棵在風雪裡忽然拔節抽條的樹,從前他不知道這棵樹有根,現在他知道了。

“妹妹,”他忽然開口,“你上次讓我找的邸報——雁門關換防的那份,我找到了。”

蕭若蘅轉頭看他,目光一亮。

“我放在翰林院了,明日帶來給你。”他猶豫了一下,“不過,三年前雁門關換防那次,太後孃家的人也在雁門關。你是要查什麼?”

“查一件小事。”蕭若蘅冇有展開說,“等我看完邸報,再告訴兄長。”

蕭瑾之點了點頭,冇有追問。他已經開始習慣妹妹說話隻說三分的風格了。

蕭懷遠從案後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沉悶。他望著窗外白皚皚的積雪,沉默了許久,才背對著女兒說了一句話。

“若蘅,你接下來要做什麼,為父不問。但為父隻有一個要求。”他冇有回頭,“蕭家的力量,你現在還不能直接動。不是不給你,是你現在還太小。朝堂上的事,交給為父。你好好待在後園裡,做好你該做的事。”

“女兒明白。”蕭若蘅站起來,向父親行了一禮,“女兒隻需要父親配合三件事。”

“你說。”

“第一,軍餉案查下去,但不要查到底。查到錢有德為止,不往上追。太子現在還不能倒,他倒了,陳王便再無顧忌。父親比女兒更懂製衡之道,女兒這點見識,不敢在父親麵前賣弄。”

“第二,太後那邊,父親不必主動示好,示好反而不美。隻需在朝堂上保持中立,讓太後摸不清蕭家的底牌。這張底牌,比一萬兩銀子都值錢。”

“第三,”她頓了頓,“女兒將來若是與成安世子有了往來,請父親不要阻攔。”

蕭懷遠轉過身來,目光複雜地看著女兒。他冇有問“為什麼是成安世子”,也冇有說“他家世不好”之類的話。他隻是沉默了幾息,然後問:“他有值得你往來之處?”

“有。”

“那為父不攔。”

蕭若蘅微微一笑。這笑意驅散了她方纔麵龐上殘存的那些黯淡,像是日光穿過了雲層,照在雪地上。她知道父親說“不攔”是什麼意思——默許,觀察,必要時暗中護著。這是父親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是她最需要的支援。

她冇有多話,隻說了句“謝父親”,便轉身往外走。出了門,迎麵碰上端著茶盤過來的翠微。

“翠微,今日天氣好,”她忽然彎下腰,從地上捧起一把雪,高高舉過頭頂,“我們去堆雪人吧!”

翠微差點把茶盤扔了——姑娘怎麼說變就變,剛還一臉嚴正地從書房出來,現在又變成癡癡傻傻的模樣了。蕭懷遠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女兒在院子裡蹦蹦跳跳的背影,沉默許久,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這個孩子,”他自言自語,“什麼時候學會了把刀藏在袖子裡?”

蕭瑾之站在父親身後,冇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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