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點過了嗎,這些一共有多少?”吸了吸鼻子,秦漠啪的一下關上箱子,扭頭問道。
“相當不少,除去那些被打爛、燒掉的,剩下的大概有8000兩左右,都是印度出的錫紙紅貨,市麵上價值不菲。除此以外,還有1000支封存的三十年式6.5毫米buqiang(見註釋1)、十一年式輕機6挺、三年式6.5毫米重機槍2挺,日式6.5x50毫米有阪buqiang彈15萬發。加上戰場上繳獲的,一共繳獲日造buqiang1128支、子彈16.78萬發、十一年式40毫米擲彈筒兩具。”翻了一下報告,王天縱摸著下巴回答道。
“給後勤部留下一批,作為嗎啡原料,剩下的全都回爐!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不算趕車的馬伕和跑腿的夥計,120個人,正好是日軍兩個小隊的規模.不管這些鬼子從哪來的,賣大煙的能讓日軍全程護送,這不合常理!”熟**的味道怪怪的,聞起來有點像是檳榔,有點刺鼻,但是習慣了之後還挺讓人上癮。
“話說,會不會我們都猜錯了方向?也許這批煙土的主人,就是日軍自己呢?”角落裡,一直冇有吭聲的王天縱,撓著後腦勺石破天驚的開口道。
“雖然冇有活口和證件,但是這批日軍無疑是來自華北駐屯軍。而在國內,有能耐直接調用現役日軍,去跑著一趟的,也就隻剩下日軍自己!另外,三十年式buqiang早已經從日本陸軍中退役,而我們繳獲的都是封存的新槍。這批退役軍火大規模的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很說明問題。如果綜合來看,做得這麼隱蔽一定不會是日軍自用。從地圖上看,最終的目的地隻可能是察哈爾!”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一番,王天縱聳聳肩,施施然的解釋道。
“察哈爾。。。德王?!”x2
“那個啥,彆這麼看我,任何事情一定有動機。綜合下來,唯一合理的解釋也就這個!鬼子的常設師團也就17個,在華北的駐軍也就那麼些。這特麼又不是浪人,百十號鬼子兵下海賣大煙,總不能是為了娶媳婦吧?!”被盯的有些發毛,王天縱跟踩了尾巴一樣,爭辯道。
“長官,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件事情,我們必須早做打算。華北駐屯軍直接計入的話不太可能,但是不排除借刀sharen。”喀嚓一聲拉開一支金鉤buqiang的槍栓,冷驚風檢查了一下油封,幽幽道。
“當麵鑼對麵鼓的,我倒是頭疼,借刀sharen。。。。哼,我倒要看看這把刀究竟有多鋒利!”
民國16年年的這個夏天,註定會不甘寂寞。7月15日,武漢的汪汪鳥緊隨著光頭,製造了“七一五”事件。曾經轟轟烈烈的第一次gm運動宣告失敗,北方的孫傳芳、張宗昌和老張父子等北洋餘孽,獲得了一個寶貴的喘息時間。打著“先總理嫡傳”旗號走向前台的光頭兄,一麵要和武漢的汪汪鳥唱對台戲,一麵還要忙著清洗內部,忙得不可開交。對於第一次北伐後剩下的北洋餘脈,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不見心為淨,一門心思的撲在了內鬥和奪權上。
在大gm失敗的浪潮下,原本風平浪靜的國內政壇再度湧起驚濤駭浪。原先占足了風頭的國民zhengfu,一分為二,分彆在南京和武漢建立了政權,公開唱起了對台戲。雄踞關外的老張父子再看笑話,精疲力儘的孫傳芳鬆了一口氣,反正他們都是北洋的餘脈,無論南京還是武漢眼裡,都是打擊的對象。對於國民zhengfu的內亂樂見其成,趁著這個空檔忙不迭的整頓軍備,準備再戰。比起老北洋的淡然,炮黨旗下的那些大頭要員們則慌了神。在血雨腥風中,忙著找隊站,大量的血色在神州大地泛起。
外界鬨成了什麼樣,都跟崇山峻嶺間的百姓無關。反正現在的山東依舊在奉係的控製下,狗肉將軍張宗昌依舊在狂嫖濫賭,民間該收的稅也冇見著少收,該征的糧食也冇見著少征,日子還是和往常一樣,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在盛夏的熱浪中,蒙山腳下的縣城裡,十裡八鄉的百姓們倒是有更為實際的擔憂。
自從新的保安團走馬上任後,哨卡上的稅收公道了不少,卡子上的麪條油水足、味道好、價格又公道,過路的腳伕和商販誰都愛吃。山裡的鬍子和響馬可倒了大黴,幾個跳的歡實的寨子被連根拔起,前前後後血祭了幾百條人命。縣城門樓上掛滿了一圈人頭,烏拉烏拉的招蒼蠅,嚇得剩下的土匪們肝膽俱裂。死剩下的土匪躲進了深山,周圍的治安環境著實好了不少。本來對於這樣的改變,無論是商賈、百姓還是鄉紳們都樂見其成,過日子誰家不是求個平安啊!但是上個月月底,蒙山上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對射,槍聲響的跟炒豆子一樣。隔著幾十裡地的縣城都能聽到,等保安團大部隊趕過去的時候,隻拉出來100多具血糊糊的死屍,據說一支不知道從哪來的馬隊在山裡被土匪給一鍋端了!
訊息傳來,整個縣城都是一陣駭然!顧不上搭理那跑到山林裡的馬隊,本地的鄉紳和商人們本能的感覺到了威脅。100多條人命啊,清季末年以來,就算是再冇王法的時候,也冇那個寨子能有這麼大的手筆。百十多條人命說殺就殺,屍體上滿是槍眼,有的腸子和內臟都拖了一地,血腥的叫人不忍心看。大家一次湊份子,搞的自行車廠已經在選定了地方。十裡八鄉的泥瓦匠差不多來齊了,冇日冇夜的在那趕工,等夏天一過就能交付使用。保安團移交的第一批散件也到位了,鄉裡用工成本低,拉到大城市裡一轉手就是翻倍的利潤。隻是這樣一來,來來往往的商隊就少不了了,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換成誰都害怕。
幾家投了股份的,更是一股腦的拖著禮品王保安團跑,求爺爺拜奶奶的請保安團趕緊出兵平了這夥土匪。天殺的,這年月誰家的錢都是辛辛苦苦攢出來的?大半輩子的收益都投了進去,眼看著還有個把月就能投產了,一想到大半輩子的血本可能便宜了土匪,幾家的家住都跟割肉一樣心疼的厲害。除了求爺爺拜奶奶,請保安團出兵清剿外,再冇有彆的法子。誰不知道,這十裡八鄉這蒙陰縣的保安團是最大的一支隊伍?
瞌睡的時候送來了枕頭,秦漠自然是卻之不恭。蒙山裡,那幾個在大清剿期間倖存下來的寨子,還冇為自己劫後餘生開心多久,就被殺氣騰騰的大兵堵上了門。接受過山地訓練的保安團迅速出動,以連為單位進行拉網式的清剿作戰。馬克沁和60炮提供火力掩護,一水自動火力的步兵們堵上前後門,就開始強攻。幾個山寨眨眼間就被連根拔起,一寨子老老小小的土匪被滿門抄斬。加上打劫鬼子得來的戰利品,等消化了這些,保安團的規模再一次膨脹起來。在原來的基礎上,擴編為四個滿編870人的步兵營、一個裝備m-1型75毫米榴彈炮的炮兵營,再加上團部和警衛排,總兵力達到了4000人。無論是兵力還是火力上,都跟奉係安**中的主力師(一個師滿編4000多人)相差彷彿。
完成整編、清剿了山寨,做完了這些,鳥槍換炮的保安團並冇有偃旗息鼓。附近進出縣城的幾條要道上,保安團控製下的所有哨卡都修築了防禦工事。卡子上的兵力和增加了幾倍,沙袋堆成的掩體後還架設著圓鼻子的馬克沁,平日裡和和氣氣的大兵們也換了一張臉。從上到下,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那些鄉紳和商人們更加看不懂了!
“秦團長,老朽愚笨,具體的情況還冇打聽出來。但是可以肯定,張司令麾下的直魯聯軍一部,正在朝著本縣開來。規模大概有一個團,1000多號人,裝備了機槍和部分迫擊炮。下發的公文上說是來協助剿匪的,但是這位還在路上的團座大人已經托人放出話來,咱們和保安團之間的全部交易必須全盤移交給他!這位爺打的什麼算盤,瞎子都能看明白!哦,據說這位團座大人早年間和雷老大一起在李景林的麾下打過仗,都是綠林出身,關係鐵著呢!”蒙陰縣的周縣長滿頭的大汗,腦袋都快彎到了肚子上,連連拱手。
這段時間以來,保安團可以說是恩威並重,把周縣長這條地頭蛇拿捏的死死的。連續幾次見識了保安團的鐵血手腕後,這位縣太爺把姿態放得更低了。基本上以秦漠的狗腿子自居,就拿這次直魯聯軍來襲,這位縣太爺通過自己的渠道得到訊息後立馬屁顛屁顛的趕過來報信。對於這些日子以來,保安團緊張備戰的舉動,也有了更深層次的解讀。
“直魯聯軍,那就試試看,看看到底誰硬!”秦漠擺擺手,胸有成竹。
作為直魯聯軍的統帥,張宗昌治軍鬆懈,依舊以草莽義氣為重。郭鬆齡反奉後,直隸督軍李景林宣佈下野,張宗昌獨攬了直魯聯軍大權。鼎盛時期的直魯聯軍有17萬人,涵蓋了陸海空三軍,東北渤海艦隊加上白俄軍的飛行隊,表麵上看實力相當可觀。但是奈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除了白俄雇傭軍,剩下的直魯軍戰鬥力渣渣,也就比土匪強上一些。平行時空中,二次北伐的時候,被裝備遠不如自己的北伐軍打成了狗。
從成軍開始,保安團的裝備和訓練就是以日軍為假想敵。平行時空中,**兩個德械師才能堪堪和日軍一個常設師團打成平手。更加不用說,直魯聯軍的這些渣渣了。有兵斯有財,有財斯有威,槍桿子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這個大張旗鼓開赴蒙陰縣的步兵團,在秦漠眼裡就是來送菜的。整編後的保安團4000人,裝備了一個75毫米榴彈炮營,乾掉他們就跟玩一樣!冇了部隊,就算這個團長活下來,也是廢物一個。一下子丟了一個團的兵力,回去也是替罪羊的乾活!
註釋1:甲午戰爭後,日軍為替代村田二十二式buqiang而研發的新型彈倉式buqiang。全長1.275米,全重3.95公斤,口徑6.5毫米,表尺射程2400米。1897年定型服役,是日俄戰爭時期日軍的主力buqi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