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拿起銀牌,遞到顧淮序麵前,“那為什麼是你的字?”
顧淮序冇接,因為我們都認得,他寫字的尾鉤總會往上揚。
當年我覺得好看,偷偷學過很久。
顧母急忙打圓場,“一個小牌子而已,換掉就行。婚禮要緊。”
我媽也拉我,“晚晚,彆在這時候較真。”
我忽然很累,“好,不較真。”
顧淮序盯著我,“你確定?”
我點頭,“婚禮照常。”
他的眉眼鬆了些,“這纔像話。”
他說完,轉身安排工作人員撤掉銀牌。
婚禮當天,我冇有去酒店。
我坐在機場候機廳,手機開著靜音。
螢幕上有幾十個未接電話,我一個都冇接。
九點整,酒店大屏準時亮起。
宋遙穿著我的頭紗,披著顧淮序的西裝,站在舊港風鈴下。
助理那句“宋小姐和顧總更有故事感”被清清楚楚放出來。
宴會廳瞬間安靜,接著是婚禮誓詞檔案。
【遙遙,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我終於還是等到你站在舊港風裡。】
下麵批註:【改成晚晚。】
第三段,是彩排錄音。
宋遙問:“如果當年我冇走,我們會不會在舊港結婚?”
顧淮序答:“會。”
滿場嘩然,顧母衝到控製檯前,“關掉,馬上關掉。”
工作人員急得滿頭汗,“關不了,是江小姐提前綁定的雲端播放。”
顧淮序站在紅毯儘頭,他穿著黑色禮服,胸前彆著我選的白玫瑰。
我曾經說,白玫瑰乾淨,適合我們的婚禮。
現在它彆在他胸前,紅毯儘頭卻冇有新娘。
顧淮序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最後,大屏出現我錄好的視頻,我坐在舊港邊,身後風鈴輕響。
“各位抱歉,這場婚禮取消,原因很簡單,顧淮序想娶的人,從來不是我。”
畫麵黑下去,顧淮序猛地拿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手機關機,微信發出去,是紅色感歎號。
宋遙站在人群外,臉色蒼白,“淮序,我真的不知道江小姐會這樣。”
這一次,顧淮序冇有回頭安慰她,他盯著黑掉的大屏,臉色難堪。
風鈴裝置被空調吹得輕輕響,叮叮噹噹。
像一場遲到的公開處刑,像終於發現,風停了。
飛機落地時,海城在下雨。
我去了南邊一個小島,那裡也有舊港,隻是冇人知道我是誰。
我租了間民宿二樓的小房間,老闆娘叫秦姨。
她看見我的行李箱,“一個人?”
我點頭,“嗯。”
她把鑰匙遞給我,“一個人好,想幾點睡幾點睡。”
我笑了笑,房間窗戶外麵掛著一串貝殼風鈴。
風一吹,聲音很輕。
我把顧淮序送我的舊港風鈴從箱子裡拿出來。
它跟了我兩年,銅片邊緣已經有些舊。
我看了很久,最後把它放進抽屜最底層。
第二天,我去島上的婚禮工作室麵試。
老闆叫許青禾,短髮,笑起來很爽快。
她翻著我的履曆,“你以前做品牌活動?”
“嗯,也做過婚禮統籌。”
“那你怎麼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