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85章

次日，奉天殿。

這是自北軍入城、宮闈驚變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氣氛依舊凝重，甚至比朱允炆在位時更加肅穆。

百官分列兩側，許多人低垂著頭，不敢直視禦階之上。

那裏，龍椅空懸，但在龍椅之側，設了一座略低一些，卻同樣威嚴的鳳紋寶座。

朱綾並未身著龍袍，依舊是一身玄色織金鳳紋的公主禮服，但端坐於寶座之上，目光掃過群臣時。

那股無形的威壓讓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誰纔是此刻這座大殿，乃至整個大明帝國真正的主宰。

“今日召眾卿前來，隻為定幾件當務之急。”

朱綾開口，聲音清越，傳到每個人耳中。

“第一，自即日起，全國一應軍政要務，暫由本宮裁決處置，直至新君登基，朝局穩定。”

朱綾沒有提及任何關於自己登基的字眼，但‘暫由本宮裁決’這六個字，已然將最高權力牢牢抓在手中。

百官無人敢有異議，紛紛躬身：“臣等遵命。”

“第二。”

朱綾繼續道：“除長青衛負責京師及宮城宿衛外，此次參與靖難之役的各軍，以及原京營、各地衛所歸建將士，著令即日起，陸續返回原駐防地。各部主官需妥善安排行程，不得擾民，不得拖延。”

此令一出，部分文官心中稍安。

這意味著新政權無意保持龐大的野戰軍團長期駐紮京師，形成純粹的軍事高壓，而是願意恢復正常的國家秩序。

“此番征戰，將士用命，功在社稷。所有參戰將士，全部論功行賞，兵部、五軍都督府需即刻著手核實功勛，擬定賞格，務求公允、從速發放，不得有誤。陣亡者，撫恤加倍！”

最後的撫恤加倍，朱綾說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朱綾又丟擲了一條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詔令。

“此撫恤，不分南北，不論原屬北軍還是南軍，凡為我大明將士，為國捐軀者，其家眷皆可領雙倍撫卹金，陣亡者名錄，需仔細核對，不得遺漏一人！”

殿中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不分南北！

這意味著在朱綾眼中，那些曾經為朱允炆效命、戰死在沙場上的南軍將士，同樣是為國犧牲的英烈，他們的家人同樣能得到新朝優厚的撫恤。

這一手，極高明。

不僅安撫了投降的南軍將士，更是在向天下人展示新統治者的胸懷與格局。

她朱綾追究的隻是禍國殃民的罪魁，而非被捲入戰爭的普通士卒和他們的家庭。

這對於收攏南方民心，彌合戰爭創傷，有著難以估量的作用。

藍玉率先出列，洪聲應道：“殿下仁德，體恤將士，末將等代三軍將士，謝殿下隆恩！”

他身後，一眾武將齊聲附和，聲震殿宇。

許多原南軍係統的官員，此刻心中複雜，卻也多少鬆了一口氣，甚至生出一絲感激。

朱綾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政務暫由本宮處理，諸部院各司其職，不得懈怠，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法，但求安定民心，恢復生產，若有玩忽職守、趁亂牟利者，嚴懲不貸！”

“退朝。”

沒有冗長的討論，沒有無謂的爭執。

朱綾用最簡潔的方式，宣告了權力的平穩過渡，明確了當前的首要任務，並施以必要的恩威。

百官躬身退出奉天殿時，心情各異，但許多人心中都明白，一個新的時代，確實已經開始了。

而這位長青公主的手段與胸襟，似乎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沉和廣闊。

下了早朝之後，朱綾直到到暖閣處理起了政務。

同時，下令各地藩王全部進京，不得有誤。

......

十一月二十二，應天城外。

旌旗儀仗鮮明，文武百官列隊相迎。

朱綾站在最前方，玄色鳳紋禮服在冬日陽光下莊重而威嚴。

她看著那支由杭州而來的車隊緩緩停下，看著那個四年未見的弟弟，吳王朱允熥，從車駕上走下。

朱允熥麵容清瘦了些，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

朱允熥快步走到朱綾麵前，躬身行禮：“臣弟參見皇姐。”

“三弟一路辛苦。”

朱綾伸手虛扶，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京師初定，百廢待興，還需三弟回來，共襄盛舉。”

場麵話過後，朱綾便要領著朱允熥入城，按照預想的步驟，先入住東宮，以示其儲君地位，為後續的三辭三讓鋪墊。

然而，朱允熥卻站在原地，輕輕搖了搖頭。

“姐姐，”朱允熥抬起頭，目光直視朱綾，道：“東宮，臣弟就不去了。”

此言一出，周圍侍立的官員們皆是一愣。

朱允熥沒有解釋，隻是默默跟隨著朱綾和百官的車駕儀仗，穿過熟悉的街道，直至進入皇城，來到了宏偉的奉天殿廣場。

漢白玉的廣場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光，巍峨的奉天殿矗立在眼前，那至高無上的龍椅彷彿在無聲召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隻是尋常的引見，等待著後續安排時，朱允熥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麵向朱綾，在百官驚愕的目光中，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舉動。

朱允熥上前一步，穩穩托住了朱綾的手臂，阻止了她繼續前行的步伐。

朱綾微微一怔，看向朱允熥。

朱允熥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黑壓壓的文武百官，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早已在心中演練過無數次的話語，說了出來，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廣場上。

“姐姐，這天下，是你的！”

“國不可一日無君，今建文失德，禍首伏誅，神器無主。”

“吾姐朱綾，乃太祖嫡親血脈，文韜武略，聖德昭彰，靖難功高，蓋壓寰宇，此乃天命所歸，當承繼大統，登皇帝位，以安社稷，以慰萬民！”

說完，朱允熥鬆開朱綾的手臂，後退兩步，在無數道震驚、茫然、恍然的目光注視下，對著朱綾，整理衣冠，隨即跪拜下去，以頭觸地，朗聲道。

“臣弟，朱允熥，懇請殿下，順天應人，登基稱帝！”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吳王殿下，竟然不是來等著被扶上位的，而是直接、徹底的放棄了繼承權，並以臣子之禮，懇請自己的姐姐登基？

這...這哪裏還需要什麼三辭三讓？

這簡直就是將皇冠親手捧上，並為其鋪好了最名正言順的紅毯。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的藍玉第一個反應過來，緊隨朱允熥之後，轟然跪倒，聲如洪鐘。

“臣，藍玉，附議，懇請殿下登基稱帝！”

大勢已定！

“臣等附議！”

“懇請殿下登基稱帝！”

“……”

廣場上的文武百官，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齊刷刷的跪倒在地，山呼海嘯般的勸進聲直衝雲霄，再也無人能阻擋。

朱綾站在跪倒一片的人群中央，看著眼前伏地不起的弟弟，又掃過黑壓壓的臣子。

陽光照在朱綾的禮服上，熠熠生輝。

朱綾微微仰起頭，望向奉天殿那高高的匾額。

這一刻，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所有的程式都被簡化。

朱允熥親手為她鋪平了最後一步。

朱綾緩緩抬起手，虛扶一下，“眾卿...平身。”

然而，群臣並未起身，而是高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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