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59章

二月二十三，應天城外。

春寒料峭，校場之上，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從中軍及各衛所緊急抽調的五萬精銳已然集結完畢，軍容雖盛，卻隱隱透著一股倉促之感。

皇帝朱允炆親率文武百官，至城外為大軍送行。

他身著戎服，試圖展現英武之氣，但那清秀的麵容和略顯單薄的身軀，在肅殺的軍陣前，總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朱允炆看著台下這五萬即將北上的將士，心中既有期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將士們！”

朱允炆的聲音通過傳令官，回蕩在校場上空，“燕逆朱棣，悖天作亂，禍國殃民，爾等此行，乃代天討逆，拯黎民於水火，衛社稷於危難，朕，在應天等著你們凱旋的捷報！”

“萬歲！萬歲！萬歲！”

士兵們高舉兵器，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士氣看似高昂。

朱允炆親自將象徵統帥權力的斧鉞授予長興侯耿炳文。

這位老將鬚髮皆白，麵容沉穩，他接過斧鉞，沉聲道：“老臣必不負陛下重託，定當蕩平北平，擒拿逆酋，獻於闕下！”

然而，在耿炳文沉穩的目光深處，或許也藏著一絲無奈。

他一生善於防守，如今卻要主動進攻，且兵力並非陛下最初允諾的三十萬，甚至不是齊泰所說的十萬，而是這先行集結的五萬。

後續的八萬大軍尚需從山東、河北等地調集，能否如期在真定會合，還是個未知數。

授鉞儀式完畢，朱允炆示意耿炳文近前，似乎還有私語。

在百官和萬千將士的注視下，朱允炆囑咐道：“耿將軍，沙場征戰，刀劍無眼，然，燕王終究是朕之皇叔。若事有可為，能生擒則生擒，勿要使朕背負殺叔之名啊。”

此言一出，如同寒冬臘月裡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耿炳文身上。

他人都傻了。

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甚至一時忘了君臣禮儀，直直的看向朱允炆。

人家朱棣都造反了，居然還怕背負殺叔之名。

而且，都殺了一個，還怕再多一個？

耿炳文看著朱允炆那清秀的麵龐，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終於深切體會到，這位年輕的君主，其仁弱和優柔，已然到了足以影響戰局、危及社稷的地步。

然而，君命難違。

耿炳文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老臣...遵旨。”

這四個字，說得無比艱難。

他知道，這道無形的枷鎖，比任何敵人都要可怕。

它將在未來的戰場上，束縛住他和數十萬將士的手腳。

朱允炆似乎並未察覺老將軍內心的波濤洶湧，聽到他答應，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

“如此，朕便放心了。耿將軍，一路保重！”

送行儀式在一種看似隆重，實則暗藏隱憂的氣氛中結束了。

耿炳文懷著沉重的心情率軍北上。

一路謹慎行軍，於三月初五抵達真定，與後續陸續抵達、實際不足七萬的山東、河北兵馬會合，總兵力約十二萬。

按照既定方略，將大軍分駐真定、河間、莫州三地，互為犄角，構築了一條穩固的防線，以靜製動，依靠兵力優勢和後勤補給，慢慢消耗燕軍。

然而，朱棣根本不給耿炳文穩紮穩打的機會。

他深知自己兵力處於絕對劣勢，必須速戰速決，以戰養戰，不斷在運動中尋找戰機，殲滅朝廷軍的有生力量。

三月十二，朱棣抓住耿炳文分兵、各部聯絡不夠緊密的弱點，親率精銳，避開真定主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奔襲朝廷軍前鋒駐守的雄縣。

守將潘忠、楊鬆猝不及防，雄縣迅速被攻破，二人戰死。

朱棣隨即在月漾橋設伏，大敗前來增援的朝廷軍，繳獲大量輜重馬匹。

緊接著，朱棣馬不停蹄，利用降兵撞開莫州城門，再下一城。

數日之內，連克兩城，殲滅朝廷軍近兩萬人，聲勢大震。

耿炳文聞訊，急忙收縮兵力，固守真定大本營。

朱棣則乘勝進軍，直逼真定城下。

儘管初戰告捷，士氣高昂，但燕軍兵力仍遠遜於耿炳文堅守的真定守軍。

更何況，守城的是耿炳文。

朱棣試圖誘敵出戰，甚至親自率領輕騎至真定城下挑戰。

然而，耿炳文牢記朱允炆勿使朕負殺叔之名的囑託，也深知朱棣勇悍，不願在野戰中與其硬拚。

任憑燕軍如何辱罵挑釁，都堅守不出。

耿炳文打的算盤是，燕軍糧草不濟，久攻不下，必然自退。

朱棣強攻數日，見真定防守嚴密，難以迅速攻克，又擔心久頓堅城之下，師老兵疲，且後方不穩，隻得下令撤軍，返回北平。

真定之戰，朱棣在戰術上取得了勝利，殲敵不少，獲得了急需的物資，打破了朝廷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極大鼓舞了靖難軍的士氣。

但在戰略上，未能擊潰耿炳文的主力，朝廷軍依然像一顆釘子，牢牢釘在真定，威脅著北平的側翼。

......

四月初六，瀋陽，長青公主府議事廳。

北地的春天來得遲，廳外仍帶著寒意，但廳內的氣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來自真定戰場的詳細戰報，正平鋪在巨大的沙盤桌上。

沙盤清晰地勾勒出北平、真定、雄縣、莫州等地的山川地形與兵力部署。

朱綾端坐主位，一身素白衣裙，未施粉黛，眉宇間英氣逼人。

下方，以藍玉為首，兀良哈三衛的頭人，以及瀋陽各部的主要將領悉數在列，人人屏息，目光聚焦於沙盤和那份戰報。

“諸位都看過了。咱們這位燕王四叔，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避實擊虛，攻其不備，數日之內連拔兩城，殲敵近兩萬，好手段，好膽魄！”

藍玉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身為沙場老將的讚賞：“朱棣這小子，用兵確實得了上位真傳，靈動狠辣。耿炳文老成持重，但分兵駐守，給了他可乘之機。更重要的是...”

藍玉頓了頓，冷哼一聲，“咱們那位應天的小皇帝，怕是給耿炳文上了道緊箍咒。”

朱綾嘴角微揚，帶著一絲瞭然與嘲諷：“藍將軍所言極是。勿使朕負殺叔之名這道旨意，恐怕比十萬大軍更讓耿老將軍頭疼。戰場上束手束腳，如何能製住一頭掙脫牢籠的猛虎？”

“此戰，燕王戰術上大獲全勝，繳獲頗豐，士氣高漲，但戰略上，隱患仍在。耿炳文主力未損，真定堅城未下，朝廷底蘊猶存。接下來，要麼朝廷換將，集結更大兵力再度征討，要麼，便是四叔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或是向西尋求擴張，或是...”

朱綾的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或是，將目光投向關外，尋求更強的外力破局！”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所有人都明白，關外更強的外力指的是什麼，正是他們瀋陽。

“殿下是擔心，燕王會來聯合我們？或是朝廷會逼我們表態？”一名將領問道。

“聯合？或許。”

朱綾走到窗前，望著校場方向，“但更可能的是，無論燕王還是朝廷，都不會允許我們一直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這北地的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了。真定之戰隻是一個開始，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朱綾想了想，朱棣大概率不會跑到瀋陽過來借兵。

畢竟太遠了，去也是去大寧。

隨後，朱綾下達了命令：“傳令，自即日起，瀋陽全境，包括兀良哈三衛轄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所有邊市嚴格管製，許進不許出，封鎖訊息！”

“各地屯田兵即日起歸建，所有休整將士取消休假，即刻歸營！”

“軍械庫全麵開放，檢修兵器甲冑，火藥坊日夜趕工！”

“糧草官，統計所有倉廩存糧，確保大軍三月之需！”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

廳內眾將神情一凜，轟然應諾。

“末將遵命！”

朱綾最後看向藍玉：“藍將軍，整訓大軍，尤其是騎兵，我要他們隨時能拉出去，能打硬仗！”

藍玉抱拳，眼中戰意升騰：“殿下放心，老夫麾下的兒郎，早就憋著一股勁了！”

“很好。”朱綾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沙盤，“我們要做的，就是擦亮刀槍，餵飽戰馬，等待那個最適合我們出手的時機。”

會議結束，整個瀋陽，這座北疆巨城，快速運轉起來。

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爭。

軍隊集結的號角聲在各處營地響起，工匠鋪裡錘聲日夜不停，糧草輜重車隊絡繹不絕。

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氛，籠罩了瀋陽內外。

朱綾站在城頭，任春風吹動她的髮絲。

等待的亂局已經到來，瀋陽不再能偏安一隅。

她必須在這場決定大明命運的巨變中，為瀋陽，也為她自己，殺出一條通往未來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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