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53章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明太祖朱元璋龍馭上賓，葬於孝陵。

皇太孫朱允炆在停棺七日，完成所有繁瑣儀軌後，於靈前繼位，年號建文。

新帝登基，萬象更始。

朱允炆脫下孝服，換上龍袍，端坐在奉天殿的龍椅上，俯視著丹陛之下高呼萬歲的文武百官，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他首先要做的，便是撥亂反正，糾正他眼中皇祖父晚年用法過峻、重武輕文的弊政，推行他嚮往已久的仁政。

而這一切的起點，便是提高文官的地位，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以齊泰、黃子澄為首的一批東宮舊臣和翰林清流，眉宇間難掩振奮之色。

而另一側，一些洪武朝留下的勛貴老將，則大多沉默肅立，神情中帶著幾分審慎與觀望。

冗長的禮儀程式過後，朱允炆輕輕吸了一口氣。

“眾卿家，皇祖考龍馭上賓，將江山社稷託付於朕，朕年幼德薄，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思慮何以不負皇祖考之重託，何以安天下億兆之黎民。”

頓了頓，朱允炆目光掃過文官佇列。

“朕觀古之聖君，皆以仁德治天下，垂拱而聽，納諫如流，皇祖考創業維艱，法度森嚴，乃時勢所需。”

“然今四海初定，當修文德以安內，興教化以育民。若法令過於嚴苛，則民氣不舒。若言路有所壅塞，則下情不能上達。此非長治久安之道也。”

這番話，已然定下了新朝的基調。

文官佇列中不少人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

朱允炆微微前傾身體，聲音提高了幾分。

“故而，朕決議如下...”

“其一，自即日起，廣開言路，凡百官士民，但有治國安邦之良策，規諫朕躬之過失，皆可上書直言，通政司不得阻截，朕當親覽。前朝因言獲罪之臣，著吏部、都察院會同審核，若確係冤抑，當予平反昭雪，量才復用！”

“其二，擢升東宮講官齊泰為兵部尚書，黃子澄兼翰林學士，參預機務。另，詔令漢中教授方孝孺，即刻入京，授翰林侍講學士，伴朕左右，講論經史，匡正得失！”

提到方孝孺的名字時，文官佇列中泛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方孝孺何等人也，那可是天下讀書人的種子。

朱允炆感受到了臣下的激動，語氣放緩，繼續道。

“其三，刑部、大理寺當立即複核天下刑獄，凡有疑案、重案，或量刑過當者，具實奏來，朕將親裁。蘇鬆嘉湖等賦稅重地，去歲頗有水患，著戶部勘實，酌情減免今歲稅糧三成，以示朕休養生息之意。”

“其四，六科給事中、都察院各道禦史，乃朝廷耳目，風紀之司。自今而後，凡朝政得失，百官邪佞，皆可風聞奏事，嚴加糾劾，務必使朝堂之上，正氣充盈，奸佞遁形！”

一連串的詔令，如同春風化雨，清晰勾勒出一幅文治天下的藍圖。

提高文官地位，寬刑省賦，重用儒臣，鼓勵言路...

每一項都深深契合了文官集團的政治理想。

“陛下聖明，臣等領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以齊泰、黃子澄為首的文官們激動的躬身下拜，山呼之聲比往日更顯真摯洪亮。

許多老臣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看到了一個屬於士大夫的黃金時代即將來臨。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

然而，在那些躬身的身影中，一些勛貴武將的臉色卻不太自然。

新帝的倚重，明顯偏向了另一邊。

他們武將的地位，從此要一落千丈了。

朱允炆看著眼前的情景，清瘦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已經看到，在自己的治理下，一個禮儀昌明、政通人和的盛世正在展開。

隨後，輕輕抬手：“眾卿平身，望諸位臣工，與朕同心協力，共開創我大明煌煌文治之盛世！”

“臣等必竭盡全力，輔佐陛下！”

.......

下了早朝之後，朱允炆自己召見了齊泰和黃子澄。

暖閣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朱允炆眉宇間那絲隱憂。

齊泰與黃子澄恭敬地侍立在下方，臉上還帶著朝堂上未褪盡的激動紅暈。

“齊先生，黃先生，坐。”

朱允炆抬手示意，語氣溫和，但眼神卻透著尋求肯定與支援的迫切。

“今日朝會，朕之所言所行，二位先生以為如何？可算邁出了新政的第一步？”

齊泰率先躬身，語氣振奮：“陛下聖明，廣開言路，平反冤獄，寬省賦稅，此皆堯舜之政也，天下士林聞之，必當感念陛下恩德，戮力報效！大明文治盛世，指日可待！”

黃子澄也介麵道：“陛下革除前朝峻法，重用士人，正合仁政之本，方希直先生入京，更如定海神針，可穩固天下文心，陛下已得人和。”

朱允炆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寬慰，但隨即那絲隱憂又浮了上來。

輕輕嘆了口氣，道：“二位先生所言，朕心甚慰。”

“然，朕心中仍有一塊大石，難以落地。”

“朝堂之內，朕或可憑藉大義名分與士人之心逐步梳理。但朝堂之外，九邊之上，朕那些皇叔，擁重兵，據險要，多行不法。皇祖考在時，尚能震懾。如今朕初登大寶，他們真能甘願俯首稱臣嗎？”

朱允炆終於將登基以來最深切的憂慮說出了口。

齊泰與黃子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瞭然。

這正是他們早已準備好要推動的事情。

黃子澄上前一步，神情肅穆：“陛下所慮極是，諸王以叔父之尊，各擁重兵，據守要害，其勢已成尾大不掉之局。此乃國朝心腹之患，若不及早圖之，恐非國家之福！”

齊泰也緊跟著說道：“陛下，漢有七國之亂，晉有八王之禍，皆因宗室強盛，中央勢弱所致，前車之鑒，不可不察，今日諸王，如北平燕王，善戰多謀，素有大誌，如大同代王，驕縱不法，目無朝廷，若任其坐大，一旦禍起蕭牆，則社稷危矣！”

朱允炆的臉色微微發白，二人的話句句敲在他的心坎上。

他自幼接受儒家教育，深知中央集權的重要性，更對歷史上藩王作亂的教訓心有慼慼。

朱元璋晚年那道親王可勤王的祖訓，此刻更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頭。

“那，以二位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齊泰斬釘截鐵，吐出了那個早已在腹中盤旋已久的兩個字。

“削藩！”

黃子澄引經據典補充道：“此乃鞏固社稷之必然，天無二日，民無二主。唯有削其封地，奪其兵權，使其如尋常富家翁般安居京師，方能保陛下江山永固，杜絕藩鎮之禍！”

“削藩...”

朱允炆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掙紮，但更多的是被說服後的決然。

他深知這是必然之舉，隻是需要一個明確的起點，還有足夠的理由來支撐他邁出這艱難的一步。

“隻是，天下藩王眾多，若同時動手，恐力有未逮，反生大變。該從何人開始？”

齊泰與黃子澄再次對視，對此早有定計。

黃子澄沉聲道：“陛下，諸王之中，燕王勢大，素有人望，且地處邊塞要衝，最為棘手，不宜輕動。當效仿古人削枝弱乾之策，先易後難，剪除羽翼！”

齊泰立刻接上，道：“陛下，周王朱橚，乃燕王同母弟，其封地開封，地處中原腹心。若能先削周王，既去燕王一臂，又可因其在藩地多有不法之事，易於羅織罪名，震動較小。此乃敲山震虎，亦可試探諸王反應！”

“周王...”

朱允炆的目光銳利起來。

拿下燕王的親弟弟，無疑是對燕王最直接的警告，也能最大程度的削弱潛在威脅聯盟的力量。

而且周王遠在河南內陸，比起身處北平、手握精兵的燕王，確實要好對付得多。

朱允炆沉默了片刻，禦書房內隻剩下燭火搖曳的輕微劈啪聲。

“好。便依二位先生之見。”

“即刻命曹國公李景隆備兵，暗中部署。著都察院蒐集周王罪證，羅列其不法之事，務必要快，要準，一旦準備妥當，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削其爵位，押解回京！”

“臣等遵旨！”

齊泰與黃子澄齊齊躬身，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隻有將所有藩王拔除，他們文宮的地位才能得到永久性的提升。

這些藩王纔不會威脅到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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