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28章

馬車在主街上走了大約一裡路，在一處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這處宅院不大，但在這條街上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胡府”二字，字跡嶄新，顯然是剛掛上去不久的。

門前有兩級石階，石階兩側各立著一個下馬石，石麵磨得光滑，說明這處宅院以前住過人，而且住的是有身份的人。

朱瞻基翻身下馬，走到馬車旁，抱拳道：“胡大人，到了。”

胡善祥掀開車簾，踩著車轅跳了下來。

抬頭看了看那塊匾額，目光在“胡府”二字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

朱瞻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解釋道：“這處宅子是伊犁知府專門為胡大人騰出來的，原是一位卸任的同知留下的，雖不算寬敞，但勝在清凈。知府大人說，胡大人是朝廷命官，又是女子，住在驛館不便，還是單獨住一處宅子為好。”

胡善祥點了點頭：“替我謝過知府大人。”

朱瞻基擺了擺手，推開院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胡善祥邁步走了進去，丫鬟提著行李跟在後麵。

院子不大，一進院落，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

院子中間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幾個石凳，石桌上放著一盆不知名的花草，已經蔫了，顯然很久沒人澆水。

正房的窗欞上糊著新的窗紙，白得發亮。

門簾也是新的，藍布上綉著幾朵蘭花，針腳細密，像是當地的手藝。

“這以後就是你的住處了。”

朱瞻基站在院子裏，目光掃過四周，“正房是臥室和書房，東廂房可以給丫鬟住，西廂房可以做庫房。後院還有一間廚房和一間柴房，灶台是新的，柴火也備了一些。缺什麼東西，胡大人列個單子，我讓人送來。”

胡善祥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

風吹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有幾片枯葉飄落在她的肩頭。

胡善祥轉過身，看著朱瞻基，“朱同知，一路上辛苦你了。”

朱瞻基搖了搖頭：“職責所在，胡大人不必客氣。”

朱瞻基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道：“胡大人一路風塵，今日好好歇息。明日辰時，我來帶胡大人去伊犁府衙門就任。知府大人和諸位同僚都在等著見你。”

胡善祥點了點頭：“好。”

朱瞻基沒有再說什麼，抱拳作了一揖，轉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胡善祥站在院子裏，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然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肩膀微微塌了下來，枯葉隨之飄落在地，像是一路繃緊的弦終於鬆了。

丫鬟抱著行李，站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問：“小姐，這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了？”

胡善祥轉過身，看著丫鬟，笑了笑：“是咱們的家。”

丫鬟用力地點了點頭，抱著行李往東廂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唸叨：“這屋子有點舊，得好好收拾收拾。窗戶紙倒是新的，不用換。地上得灑點水，太幹了。灶台是新的，明天可以自己做飯了……”

胡善祥聽著丫鬟的唸叨，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轉過身，走到正房門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正房比她想像的要寬敞。

外間是書房，靠窗擺著一張書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硯台是新的，墨錠也是新的，旁邊還有一盞銅燈，燈油是滿的。

靠牆是一排書架，書架上空空蕩蕩，隻放著幾本不知道誰留下的舊書，書脊已經褪色，看不清書名。

裏間是臥室，一張木床靠牆放著，床上鋪著新的被褥，藍底白花，是當地產的棉布。

床頭有一張小幾，幾上放著一隻粗瓷花瓶，瓶裡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已經蔫了，但還保留著最後一絲顏色。

胡善祥走到書桌前，坐下。

手撫過桌麵，光滑而冰涼。

抬起頭，看著窗外的院子。

老槐樹的樹冠在風中輕輕搖晃，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桌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清真寺的喚拜聲，悠長而蒼涼，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胡善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伊犁。

她終於到了。

丫鬟在東廂房收拾行李，叮叮噹噹地響。

胡善祥沒有去幫忙，她坐在書桌前，從袖子裏摸出一樣東西。

是一錠徽墨，用綢布包著，包了又包，放在行囊的最深處。

她開啟綢布，墨錠上描著金，正麵刻著“金榜題名”，背麵刻著四個小字——“膽識為先”。

陛下的字跡，娟秀而有力，她看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覺得那四個字在發光。

胡善祥將墨錠放在書桌上，正對著自己。然後她研墨，鋪紙，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到伊犁後的第一行字。

“昭寧二十二年八月初十五，抵伊犁。自今日起，臣胡善祥，在此為官。”

寫完之後，她看了很久，然後將紙摺好，放進信封，壓在枕頭底下。

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動了桌上的宣紙。

胡善祥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伊犁的天空比應天的藍，藍得純粹，藍得乾淨，藍得讓人想哭。

遠處，天山的雪頂在夕陽中變成了金紅色，像一座燃燒的山。

丫鬟從東廂房探出頭來，“小姐！灶台是冷的，晚上吃什麼？”

胡善祥回過神來，想了想：“去街上買點饢餅和羊肉，再買點青菜。明天再去買米麪油鹽。”

丫鬟應了一聲，拿了寶鈔，小跑著出了院門。

胡善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風吹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遠處炊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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