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27章

胡善祥的目光穿過車簾的縫隙，緊緊盯著那隊越來越近的騎兵。

二三十匹馬，跑得很快，但隊形不亂，顯然是訓練有素。

領頭的是一個年輕人，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高大，肩背寬闊，生得端正英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天生的、毫不做作的自信。

穿著一身銀白色的鎧甲，沒有披紅，沒有戴花，但腰間的佩劍比別人的長出一截，劍鞘上鑲著一塊白玉，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騎兵們在馬車前三丈處停了下來。

動作整齊劃一，勒馬、停蹄、收矛，一氣嗬成，沒有一個人多出一聲多餘的聲響。

領頭的年輕人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

他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大步走到馬車前，抱拳作揖，聲音清朗而洪亮：“請問，可是新科探花、伊犁府通判胡大人當麵？”

胡善祥掀開車簾，走了出來。

自己踩著車轅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

胡善祥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衫，頭上沒有戴冠，隻用一根木簪挽著頭髮，臉上沒有施脂粉，風吹日曬的痕跡清晰可見。

但她的眼睛很亮，腰板很直，站在那裏，像一棵在風沙中挺立了很久的小樹。

胡善祥點頭應道：“我是胡善祥，你是何人？”

領頭的年輕人抬起頭，與胡善祥對視了一眼。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不是尋常女子的眼睛，不是那種含羞帶怯的、低眉順眼的目光，而是一種直視的、坦蕩的、甚至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

那目光讓他微微一怔，隨即嘴角上揚的弧度又大了些。

他再次抱拳，這一次彎的腰更深了些：“在下朱瞻基，伊犁衛指揮同知，奉陛下之命，在此恭候胡大人。陛下有旨，命末將護送胡大人前往伊犁城上任，並負責胡大人在任期間的安全。”

朱瞻基。

胡善祥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名字她不陌生，燕王朱棣的孫子，內閣首輔朱高熾的兒子，當今陛下的侄子。

她沒想到，陛下會派他來接她。

她更沒想到，這個宗室子弟，會甘心在邊疆做一個指揮同知。

“有勞朱同知了。”胡善祥拱了拱手，語氣不卑不亢。

朱瞻基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胡大人請上車。此地距伊犁城尚有半日路程，天黑之前必須進城。天黑之後，城外不太平。”

胡善祥點了點頭，轉身正要上車，忽然又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看著朱瞻基，問道：“朱同知，伊犁城，現在是什麼情況？”

朱瞻基想了想，道：“亂。但不至於亂到不可收拾。胡大人到了就知道了。”

胡善祥沒有再問，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她的身影。

朱瞻基翻身上馬，一揮手，騎兵們調轉馬頭，分成前後兩隊。

前隊開道，後隊護衛，將馬車護在中間。

“走！”朱瞻基一聲令下，隊伍緩緩前行。

馬車裏，丫鬟已經擦乾了眼淚，正拿著帕子擤鼻子。

她看著胡善祥，小聲問：“小姐，那個朱同知，是什麼人啊？”

胡善祥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燕王的孫子，陛下的侄子。”

丫鬟的眼睛瞪得溜圓：“皇親國戚？那怎麼在這兒做同知？”

胡善祥睜開眼睛，看了丫鬟一眼：“陛下規定，皇親國戚也可以入仕，更何況戶籍製度還廢除，而且邊疆也需要人。皇親國戚，也不例外。”

丫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馬車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胡善祥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看去。

朱瞻基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側臉線條分明，下頜微微抬起，目光注視著前方的山口。

這個人，不簡單。

胡善祥在心裏說了一句，然後放下車簾，閉上了眼睛。

隊伍穿過山口，伊犁城的輪廓漸漸出現在地平線上。

胡善祥掀開車簾，遠遠望去。

城牆不高，是黃土夯成的，經年累月的風沙將牆麵打磨得斑駁陸離，像一張飽經風霜的老人的臉。

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樓頂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是大明的紅色旗幟，在藍天黃土之間顯得格外醒目。

城門前有一條不寬的護城河，河水渾濁，流速緩慢，河麵上架著一座木橋，橋上人來人往，有趕著羊群的牧民，有馱著貨物的商隊，有騎著馬的軍士，有步行的百姓。

“這就是伊犁城？”

丫鬟湊過來，趴在車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小啊……比應天城的城牆矮多了。”

胡善祥沒有接話。

她看著那座黃土夯成的城牆，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座城不大，甚至可以說很小，放在應天，連皇城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但這座城是大明在西域最西端的一座城池，是萬裡疆土的西大門。

這座城的背後，是嘉峪關，是蘭州，是西安，是應天。

這座城的前麵，是茫茫草原，是連綿雪山，是西域諸部，是未知的一切。

馬車駛過木橋，車輪在橋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橋上的行人紛紛避讓，有人看到馬車前後護衛的騎兵，知道車上坐著的是朝廷的官員，便低下頭，讓到一邊。

也有幾個膽大的孩子跟在馬車後麵跑，一邊跑一邊喊：“大官來了！大官來了！”

朱瞻基騎馬走在馬車旁邊，側頭看了一眼那些孩子，並沒有驅趕他們。

他隻是吩咐前隊的騎兵放慢速度，免得馬蹄傷到孩子。

城門洞很窄，隻能容一輛馬車通過。

穿過城門洞，光線忽然亮了起來。

伊犁城不大，主街隻有一條，從東城門直通西城門，長約二裡。

街道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店鋪。

鐵匠鋪、雜貨鋪、布莊、糧行、藥鋪、客棧、飯館，應有盡有。

店鋪的招牌上寫著漢字，也寫著胡善祥不認識的文字，彎彎曲曲的，像蝌蚪一樣。

街上行人不多，有穿著長衫的漢人商人，有穿著皮袍的蒙古牧民，有纏著頭巾的回回商販，還有幾個穿著破舊軍服的士兵蹲在路邊，啃著饢餅，看到馬車經過，站起來行了個軍禮。

胡善祥看到街邊的牆角下躺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分不清是乞丐還是流浪漢。

看到鐵匠鋪門口掛著的刀劍，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看到藥鋪門口排著長隊，多是老人和孩子，麵容枯黃，眼神黯淡。

這座城，比她想像的要亂，也要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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