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22章

五日後，應天城，奉天殿。

早朝正在進行。

朱綾坐在禦座上，夏原吉正在稟報春耕事宜。

殿內一片肅穆，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而立。

“江南諸省雨水充足，麥苗長勢良好，預計今夏收成可增產一成以上。湖廣、江西亦有增產之相，唯河南略有旱象，臣已命地方官預備抗旱事宜……”

朱綾微微點頭，正要開口，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希從側門快步走進來，走到禦座旁，俯身在朱綾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綾的眉頭微微一動，隨即恢復了平靜。她對夏原吉道：“夏尚書，抗旱的事，會後你遞個摺子上來，朕再細看。”

夏原吉躬身：“臣遵旨。”

朱綾的目光掃過殿內，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聞：“宣山東回來的錦衣衛上殿。”

殿內安靜了一瞬。

山東回來的錦衣衛。

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五天前，紀綱被下詔獄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朝野上下，而紀綱的老家在山東臨邑，陛下派了錦衣衛前去抄家。

如今人回來了，說明抄家已經完成。

紀綱的案子，要見分曉了。

文武百官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殿門。

有人麵色如常，有人微微皺眉，有人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中的笏板，有人悄悄嚥了一口唾沫。

殿門緩緩開啟。

趙虎大步走了進來。

五日的日夜兼程，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腰板依然挺得筆直。

他的身後，四名錦衣衛抬著一口大箱子，魚貫而入。

箱子是普通的榆木箱子，不大，但抬箱子的錦衣衛步伐沉重，顯然分量不輕。

趙虎走到禦前，作揖抱拳道：“陛下，臣趙虎，奉旨查抄紀綱山東臨邑老宅，已將紀綱之母張氏、二弟紀紳、三弟紀縉，及家眷僕從共計一百一十七人全部押解進京，現關押於詔獄。查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產地契等共計一百零三箱，已全部造冊登記，移交戶部覈查。”

朱綾點了點頭：“辛苦了。起來說話。”

趙虎站起身，但沒有退下。

他站在那裏，猶豫了一瞬，然後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陛下，臣在查抄紀家老宅時，還發現了一樣東西。”

殿內的空氣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趙虎側過身子，對身後的錦衣衛點了點頭。

四名錦衣衛將大箱子放在地上，箱底與金磚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那聲響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奉天殿裏，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口箱子上。

趙虎親手開啟了箱蓋。

箱蓋掀開的那一刻，奉天殿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氣。

明黃色。

一片耀眼的、刺目的、令人窒息的明黃色。

文武百官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有人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出去老遠。

龍袍。

箱子裏整整齊齊地疊著一套龍袍。

明黃色的緞麵，上麵綉著五爪金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龍袍旁邊是一頂冕冠，十二道旒珠串在晨光中閃著幽幽的光。

冕冠旁邊，還有一柄玉如意、一方傳國玉璽模樣的印璽，以及幾份寫著萬歲字樣的賀表草稿。

奉天殿裏鴉雀無聲。

那寂靜持續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風都停了。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彷彿稍微大聲一點，就會驚動那口箱子裏的東西。

龍袍。

冕冠。

玉璽。

賀表。

紀綱要造反。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炸響。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心裏都在想同一件事。

紀綱要造反。

他私藏龍袍，私造冕冠，私刻玉璽，甚至寫好了稱帝的賀表。

他離那個位置，隻差最後一步了。

“這...”

第一個開口的是禮部尚書鄭賜。

他今年六十有三，頭髮花白，在朝中素以沉穩著稱，但此刻，他的聲音在發抖。他盯著箱子裏的龍袍，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這是……這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說不下去了。

方賓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那套龍袍，眼中沒有驚訝，隻有憤怒。

一種被欺騙了多年的、積壓已久的憤怒。

紀綱在錦衣衛二十一年，他與紀綱打了二十一年的交道。

他以為自己瞭解紀綱，以為紀綱雖然貪，雖然狠，但至少對陛下是忠心的。

現在看來，他錯了。

錯得離譜。

朱綾沒有說話。

她坐在禦座上，看著那口箱子，麵色平靜如水。

從箱子開啟到現在，她的表情沒有變過。

沒有憤怒，沒有震驚，沒有失望，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有人開始害怕了。

不是怕紀綱，紀綱已經倒了。

他們怕的是，紀綱的案子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紀綱在錦衣衛二十一年，朝中上上下下，誰沒和他打過交道？

他們大多數洪武朝時期的人物，洪武朝的四大案，他們至今還歷歷在目。

而朱綾登基這些年，同樣殺了不少貪官。

萬一陛下要清算，這殿上站著的人，有幾個能全身而退？

一個年輕的禦史從佇列中走了出來，跪在禦前，聲音洪亮：“陛下，紀綱私藏龍袍，圖謀不軌，罪大惡極。臣請旨，將其淩遲處死，誅連九族！”

緊接著，又一個官員站了出來：“臣附議，紀綱之罪，天地不容！請陛下嚴懲！”

“臣也附議！”

“臣附議！”

殿內跪下了一片。

有人是真的憤怒，有人是急於撇清關係，有人是隨大流。

但不管出於什麼動機，此刻，所有人都在喊同一句話：嚴懲紀綱。

朱綾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都起來。”

眾人起身，垂手肅立。

朱綾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然後落在了那口箱子上。

“把箱子抬下去，封存好。”

“紀綱的案子，三法司會審，李實督辦。朕隻有一個要求，查清楚，辦明白。該殺的頭，一個都不能少；不該殺的人，一個都不能多。”

趙虎抱拳：“臣遵旨。”

他一揮手，四名錦衣衛上前，將箱子蓋上，抬了下去。

箱蓋合上的那一刻，殿內不少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口箱子像一座山，壓在他們心口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如今山被搬走了，但山留下的陰影，還罩在每一個人的頭頂上。

朱綾站起身。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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