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10章

三百名進士陸續入座。

有人換了便服，有人還穿著藍羅袍，形形色色，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曾鶴齡坐在主桌正中，左邊是劉矩，右邊是胡善祥。

他的金花已經換成了狀元冠服上的飾物，但簪花的習慣還在，帽簷上別著一朵小小的絨花，是今早出門時同鄉送的。

劉矩端坐著，麵前擺著一杯酒，還沒動。

他做事一向沉穩，連喝酒都要等人到齊了才舉杯。

胡善祥坐在曾鶴齡右側，麵前的酒杯也是滿的。

她已經換了一身石青色的便服，烏紗帽換成了普通的方巾，但眉宇間的英氣不減分毫。她正低聲和旁邊的女進士說著什麼，神態從容。

沈廷玉和沈廷璋坐在偏左的一桌。

沈廷玉已經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沈廷璋坐在她旁邊，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溫文爾雅。

陳中坐在角落裏的一桌，麵前的酒菜幾乎沒動。

他不太習慣這種熱鬧的場麵，隻是安靜地坐著，偶爾和旁邊的進士說兩句話。

於謙也坐在角落裏，離陳中不遠。

他的藍羅袍換成了青布直裰，洗得發白，但漿洗得乾乾淨淨。

酉時正三刻，宴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駕到～”

三百名進士齊齊起身，整衣肅立。

朱綾從宴廳正門走了進來。

朱綾今日沒有穿龍袍，換了一身絳紅色的常服，頭上簪著一支赤金鳳釵，比在朝堂上多了幾分溫婉，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依然讓人不敢直視。

身後跟著陳希，也換了一身青色官服，手捧一個朱漆托盤，盤上蓋著黃綢，不知裏麵裝的是什麼。

“都坐吧。”朱綾擺了擺手，在正中的主位上坐下。

三百名進士謝恩，重新落座。

宴廳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禦座上的天子，等著她開口。

朱綾端起酒杯，環顧四周，緩緩道：“今日這杯酒，朕敬諸位。”

三百人連忙舉杯。

朱綾沒有急著喝，而是繼續道：“朕敬的，不是你們的文章，是你們將來要為百姓做的事。這杯酒喝完，你們就是大明的官了。朕希望你們記住，官字兩個口，一口吃朝廷的俸祿，一口說百姓的疾苦。哪一個口偏了，這個官就做不穩。”

說完，一飲而盡。

三百名進士跟著飲盡杯中酒。

禦酒入口醇厚，但沈廷玉覺得，那酒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辣辣的，又有點苦。

朱綾放下酒杯，對陳希點了點頭。

陳希上前一步，揭開托盤上的黃綢。

托盤裏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個錦盒，每個錦盒上都貼著名字。

“陛下有旨，賜新科進士每人一件物件，聊表心意。”陳希的聲音不大，但宴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百名進士再次起身謝恩。

陳希手中便是一甲三人的，至於其他人的還後麵，也是由陳希念名。

曾鶴齡第一個上前。

他開啟錦盒，裏麵是一方端硯，石質細膩，硯麵上有一片天然的蕉葉白。

硯底刻著四個字-清白傳家。

曾鶴齡捧著硯台，深深作揖。

劉矩的錦盒裏是一支湖筆，筆桿是湘妃竹的，筆鋒圓健，一看就是上品。

筆桿上刻著兩個字-持正。

胡善祥的錦盒裏是一錠徽墨，墨錠上描著金，正麵刻著金榜題名，背麵刻著四個小字膽識為先。

胡善祥捧著墨錠，手指微微收緊，然後謝恩。

......

一個接一個，三百個錦盒，三百件禮物。有人得了筆，有人得了墨，有人得了硯，有人得了書，有人得了扇，有人得了鎮紙。

每一件禮物都不一樣，但每一件禮物上都有朱綾親筆寫的字。

或長或短，或勸勉或警醒，句句都落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終於，唸到了於謙的名字。

於謙起身，走到陳希麵前，接過錦盒。

他開啟盒蓋，裏麵是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三個字-石灰吟。

於謙翻開第一頁，是朱綾娟秀的字跡。

“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於謙捧著那本冊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宴廳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清瘦的年輕人。

他們不知道那本冊子上寫了什麼，但他們看到了於謙的表情。

那是一種奇異的神情，不是激動，不是惶恐，而是一種被看見、被懂得的、沉甸甸的清醒。

過了片刻，於謙合上冊子，深深作了一揖。

朱綾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賜物完畢，宴席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笑語喧嘩，三百名進士推杯換盞，互相道賀。

有人喝得麵紅耳赤，有人依然清醒如初，有人高聲談笑，有人默默吃菜。

曾鶴齡被灌了好幾杯酒，臉紅得像關公，但還在嘴硬：“再來一杯！誰怕誰！”

劉矩坐在他旁邊，不動聲色地替他擋了幾杯，自己也沒少喝。

胡善祥喝得很節製，每一杯都隻抿一小口。

有男進士過來敬酒，她起身還禮，不卑不亢，喝得從容不迫。

沈廷玉喝了幾杯，臉也紅了。

端著酒杯，看著滿廳的進士，忽然對哥哥說：“哥哥，你說我們這些人，十年後會在哪裏？”

沈廷璋想了想，說：“有的在京城，有的在地方，有的高升，有的貶謫，有的可能已經不在了。”

沈廷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舉杯：“那就祝我們，十年後都還在，都還做官，都還對得起陛下賜的東西。”

沈廷璋也舉杯，兄妹倆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角落裏，陳中依然安靜地坐著。

他的麵前擺著那捲地圖，沒有喝酒，隻是偶爾夾一筷子菜。

旁邊的進士來敬酒，他禮貌地喝了一口，然後繼續看地圖。

於謙坐在另一角，手裏捧著那本《石灰吟》，已經翻了好幾遍。

他的酒幾乎沒動，菜也隻吃了幾口。

同桌的進士問他怎麼了，他搖搖頭，說：“沒事，在想事情。”

宴席一直持續到亥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百名進士漸漸有了醉意。

有人開始說胡話，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有人還在高聲談笑。

朱綾在戌時就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宴廳裡的熱鬧沒有減少半分，但陳希注意到，陛下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

夜深了，恩榮宴終於散了。

三百名進士三三兩兩地從禮部出來，有人騎馬，有人坐轎，有人步行，各自回寓所。

秦淮河畔的柳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河水倒映著兩岸的燈火，波光粼粼。

胡善祥獨自走在河畔，手裏還攥著那錠徽墨。

夜風吹動她的衣角，她抬起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膽識為先。”她低聲唸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笑了笑，加快腳步往回走。

沈廷玉和沈廷璋並肩走在長安街上。

沈廷玉把那一刀宣紙抱在懷裏，像抱著一個嬰兒。

沈廷璋走在她旁邊，手裏提著那方古硯，步伐沉穩。

“哥哥。”沈廷玉忽然開口。

“嗯？”

“陛下給的這四個字，我會記一輩子。”

沈廷璋看了妹妹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淚光，也有火光。

“那就記著，然後去做。”

城南的小院裏，陳中還沒睡。

他把那捲地圖鋪在桌上，就著油燈仔細看。

山川、河流、關隘、城池，一條條線，一個個點，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

“先富邊，後強兵。”他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應天一路向北，停在了長城腳下。

於謙的房間也還亮著燈。

他把那本《石灰吟》放在枕頭底下，然後坐在桌前，研墨，鋪紙，提筆。

他寫了一行字：“昭寧二十二年三月初六，夜，恩榮宴歸，自警。”

寫完之後，他看了很久，然後放下筆，吹滅了燈。

黑暗中，於謙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