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409章

次日，三月初六。

天還沒亮，三百名新科進士便已起身。

今日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

上表謝恩、釋菜祭孔、習禮演儀、恩榮賜宴，每一樁都是他們人生中頭一遭的大事。

沈廷玉對著銅鏡仔細戴好烏紗帽，又檢查了一遍藍羅袍的衣褶。

銀花在帽簷上閃著光，紅綢昨夜被她小心疊好壓在枕下，今早展開來，竟沒有一絲褶皺。

“妹妹，走了。”沈廷璋在門外喚道。

她應了一聲，推門而出。

晨光熹微，哥哥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院子裏，身後跟著幾個同科的進士，正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沈廷玉出來，眾人紛紛拱手，口稱沈同年。

沈廷玉還禮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昨夜哥哥說了，從今天起，在外麵隻能叫同年。

三百名進士在午門外集合，整隊入宮。

奉天殿上，朱綾已經端坐在禦座之中。

今日不是大典，不用全套儀仗，但殿內依然肅穆莊嚴。

三百名進士按名次排列，由狀元曾鶴齡率領，行三跪九叩大禮，呈上謝恩表。

曾鶴齡跪在最前麵，雙手捧著一卷黃綾，高聲誦讀。

他的聲音清朗洪亮，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字字句句都是翰林院擬好的定式。

感謝天子拔擢之恩，感激朝廷培養之德，誓言為國盡忠、為民請命。

朱綾聽完，微微頷首：“諸位平身。”

三百人起身，垂手肅立。

朱綾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沒有多說什麼。

昨日傳臚大典上該說的都說了，今日隻需兩個字。

“去吧。”

三百名進士再次作揖，魚貫退出奉天殿。

從午門出來，隊伍沒有解散，而是由禮部官員引領，浩浩蕩蕩地向國子監進發。

國子監設在應天城東北隅，是天下最高學府，也是每科新進士行釋菜禮的地方。

釋菜禮，是祭祀孔子的典禮。

釋菜二字，取‘以菜蔬祭奠’之意，雖不及釋奠禮隆重，卻是讀書人入門和出師時必須行的禮。

新進士在此祭拜孔子，意味著他們完成了學業，即將踏上仕途。

國子監門前，早已鋪好了紅氈。

監丞、博士、助教等一眾學官列隊迎接，彝倫堂內香煙繚繞，孔子像端坐正中，麵前擺著籩豆、爵、尊等祭器。

三百名進士在彝倫堂前整隊。

曾鶴齡走在最前麵，劉矩、胡善祥緊隨其後，再後麵是二甲、三甲的進士。

贊禮官高聲唱禮，眾人依序入堂，在孔子像前站定。

“跪～”

三百人齊齊跪下，藍羅袍鋪滿了一地。

“獻爵！”

狀元曾鶴齡起身，從禮官手中接過爵，雙手高舉過頭，緩緩走到孔子像前，將爵奠於案上，然後退回原位，再次跪下。

“叩首！”

三叩首。

每一次叩首，額頭觸地，都帶著讀書人特有的虔誠。

“興！”

三百人起身。

釋菜禮的儀式不算複雜，但每一個動作都有嚴格的規定。

手怎麼舉，腳怎麼邁，跪拜時腰背要挺直，叩首時額頭要觸地。

有人做得一絲不苟，有人略顯生疏，但沒有一個人出錯。昨日的習禮，沒有白練。

禮畢，曾鶴齡帶領全體進士，在孔子像前高聲誦讀了一篇告文。

告文也是翰林院擬好的，內容是告慰先師。

弟子們學業已成，即將出仕報國，不敢忘先師教誨，必當廉潔奉公、愛民如子。

讀到最後一句時，曾鶴齡的聲音微微發顫：“先師在上，弟子等謹誓。”

三百人的聲音合在一起，在彝倫堂內回蕩，震得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從國子監出來，已是巳時。

三百名進士沒有歇息，直接趕往禮部。

下午還要習禮。

習禮的內容和殿試前的習禮不同。

殿試前習的是朝儀。

怎麼入殿、怎麼作揖、怎麼跪拜、怎麼接卷。

今日習的，是上任前的禮儀。

怎麼接旨、怎麼謝恩、怎麼與上官交接、怎麼在衙門裏行禮如儀。

教習官是禮部的一位郎中，姓周，五十多歲，在禮部做了二十多年，對各種禮儀爛熟於心。

他站在禮部的院子裏，手持笏板，一字一句地講解，不時親自示範。

“接旨時，雙手要這樣捧，拇指在上，四指在下，不能反了。”

“謝恩時，跪拜要利落，不能拖泥帶水。叩首時額頭觸地，要聽到聲響，但也不能太重，磕破了皮不雅觀。”

“拜見上官時，作揖要深，但不能彎腰駝背。腰要直，頭要低，這個分寸，你們自己把握。”

三百名進士在院子裏練了一個多時辰，練得腰痠背痛。

但沒有人抱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看似繁瑣的禮儀，將來在官場上用得到。

沈廷玉練接旨的動作，練了十幾遍才讓周郎中滿意。

周郎中看了她一眼，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沈進士學得快，比上午那批強。”

沈廷玉不知上午那批是什麼人，但還是乖巧地作了一揖：“多謝大人指點。”

周郎中擺擺手，繼續去教下一個。

申時三刻，習禮結束。

三百名進士各自回寓所，梳洗更衣。

準備參加今晚有恩榮宴。

這是他們成為進士後第一次正式宴飲，也是他們在應天城最後一次齊聚。

宴後，他們就要各奔東西，觀政的觀政，外放的外放，留在京城的留在京城。

酉時正，禮部的宴廳裡燈火輝煌。

宴廳設在禮部後院，是專門用來舉辦恩榮宴的地方。

廳內寬敞明亮，正中擺著三張主桌，是給一甲三人和其他幾位名次靠前的進士的。

兩側各擺著十幾張長桌，每桌坐十人，剛好坐滿三百人。

桌上已經擺好了酒菜。

四乾果、四鮮果、四冷葷、四熱炒，中間是一道大菜。

紅燒蹄髈，濃油赤醬，油光發亮。酒是禦酒，黃澄澄的，倒在白瓷杯裡，酒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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