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337章

帳中一片死寂。

脫歡跪在地上，額頭觸地，久久沒有動彈。

使者收起文書，冷冷地看著他。

“脫歡，陛下隻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若不見降表，五路大軍同時進攻，瓦剌片甲不留。你自己掂量。”

說罷，轉身就要走。

“天使留步！”脫歡突然抬起頭。

使者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脫歡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清晰。

“臣......脫歡，接旨。瓦剌願降。”

帳中一片嘩然。

有老將忍不住道：“大汗！這......”

脫歡猛地回頭，目光如刀。

“閉嘴！”

那老將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脫歡轉向使者，深深叩首。

“請天使轉告陛下，臣脫歡，願獻表稱臣，願交出所有兵馬，願解散部落，願舉族內遷。無論陛下有什麼條件，臣都答應。”

使者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倒是識相。”

脫歡苦笑。

識相？

他不想識相，可他有什麼辦法？

父親死了，瓦剌人心惶惶，十萬騎兵在百萬大軍麵前就是個笑話。

打？

拿什麼打？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瓦剌淹死。

他不想死。

“天使明鑒。”

脫歡低聲道：“臣隻想活著，想讓瓦剌的百姓活著。打不過，就是打不過。臣認。”

使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你的話，我會轉告陛下。三日之內，會有官員來接收兵馬、登記人口。你配合便是。”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帳中，眾將麵麵相覷，久久無言。

脫歡癱坐回汗座上，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

“大汗......”一名年輕將領忍不住道，“咱們就這麼降了？”

脫歡看著他，眼中滿是疲憊。

“不然呢？你想打？”

那將領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脫歡苦笑一聲，望向帳外。

外麵，是茫茫草原。

夕陽西下，將整片草原染成一片血紅。

那片血紅之中，彷彿有無數的旌旗，無數的鐵騎，無數的火炮，正緩緩逼近。

“父親......你問了一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兒子現在知道了。”

“你唯一的錯，就是太弱。”

“弱，就是原罪。”

帳中，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嗚咽，如同鬼哭。

......

訊息傳到明軍中軍，已是第三日。

朱綾策馬而行，藍玉緊隨其側。

“陛下，瓦剌那邊有訊息了，脫歡接旨，願意投降。獻表稱臣，交出兵馬，解散部落，舉族內遷。什麼條件都答應。”

朱綾微微挑眉。

“這麼快？”

藍玉苦笑：“他倒是識相。馬哈木一死，瓦剌人心惶惶，他就是想打也打不了。何況，百萬大軍圍著，他拿什麼打？”

朱綾嘴角微微上揚。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脫歡，比他父親強。”

藍玉點了點頭，又道：“陛下，接下來怎麼辦？”

朱綾望向北方，目光深邃。

“傳旨，命張輔、朱高煦、朱棣、李長青，四路大軍原地待命，不得妄動。命戶部、兵部選派官員，即日起前往瓦剌，接收兵馬，登記人口，清點物資。命脫歡，率瓦剌諸部，三日後前來覲見。”

“告訴他，既然降了，就老老實實當個順民。朕不會殺他，但也不會讓他再有機會。”

“是！”

黎玫飛快記錄，然後傳令兵飛馬而去。

朱綾再次策馬前行。

......

訊息傳開，四十萬大軍一片嘩然。

有人歡喜，有人愁。

歡喜的，是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士兵。

他們見過血，見過死人，見過戰友倒在身邊的慘狀。

對於他們來說，能活著回家，就是最大的福氣。

“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瓦剌那幫孫子降了，馬哈木的兒子，直接跪了！”

“太好了，俺可以活著回家了，俺媳婦還等著俺回去收莊稼呢！”

“俺兒子剛滿周歲，俺還沒抱夠呢！”

五軍營中，一群老兵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們不怕死，但能活著，誰想死？

愁的，是那些指望著靠這場仗立功封爵的年輕將領。

他們摩拳擦掌準備了半年，火銃擦得鋥亮，馬刀磨得鋒利，就等著衝鋒陷陣，砍幾顆人頭，換一份前程。

結果呢？

還沒打，敵人嚇死了。

還沒打，敵人投降了。

這軍功，找誰要去？

一名年輕千戶狠狠把頭盔摔在地上，“老子等了半年，半年，就等著這一仗，結果呢？那狗日的馬哈木，死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旁邊一名老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罵道：“你小子，命好，不用拚命就能拿餉銀，還不知足？”

“可軍功呢？封爵呢？”

“封爵？你以為封爵那麼容易？老子打了二十年仗，身上七處刀傷，到現在也不過是個千戶。你小子，第一次出征就想封爵？”

年輕千戶語塞，但還是滿臉不甘。

三千營中，同樣有人歡喜有人愁。

一名蒙古裔騎兵望著北方，喃喃道：“不打也好......瓦剌那邊，還有我的親戚......”

旁邊的人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那是敵人！”

“現在不是了。”他笑了笑，“降了，就是大明的百姓了。”

神機營中，火銃手們正在擦拭武器。

一名年輕火銃手嘆了口氣：“俺還想著試試這新火銃呢，聽說百步之內，指哪打哪。結果......試不了了。”

旁邊的老火銃手笑道：“試不了纔好。真打起來，你對著人打，和你對著靶子打，能一樣？”

年輕火銃手想了想，點了點頭：“那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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