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83章

昭寧九年的春天，應天城沐浴在暖陽之下。

帝國南北疆域前所未有的安定。

安東承宣佈政使司的銀船與糧船穿梭於東海，歲入白銀超百萬兩、糧米超百萬石，輔以硫磺銅料無數。

廣南承宣佈政使司歷經數月強力整肅與新政推行，基本納入帝國肌體，叛亂漸息。

加上原有的十五個行省，大明疆域如日中天，財賦充盈，兵甲強盛，一派昭寧盛世氣象。

除此之外，還多了一塊海外飛地，舊港宣慰司。

然而，這表麵的平靜之下，帝國的心臟。

奉天殿內，卻即將迎來一場比南征胡朝更猛烈的風暴。

三月朔日，大朝會。

百官山呼萬歲，例行奏事。

夏原吉剛奏完安東、廣南兩地首批賦稅順利入庫，勛貴們也例行請安完畢。

就在群臣以為朝會將如常結束時，禦座之上的朱綾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初春薄冰。

“諸卿，今四海昇平，府庫充盈，新政暢通。然，朕觀國製，尚有錮民之弊，需革除。”

朱綾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所有官員，尤其在戶部、禮部、兵部官員身上停留：

“戶分貴賤，業定終身，此乃前朝遺毒，我大明沿襲之戶籍黃冊製度，實為天下第一大枷鎖！”

此言一出，宛如晴天霹靂，震得整個奉天殿鴉雀無聲。

所有官員，無論文武，無不駭然變色。

戶籍製度，自秦漢以來便是王朝統治基石，是徵發賦稅、勞役、兵役的根本依據，更是維繫社會等級秩序的鐵律。

皇帝陛下...竟要廢除它？！

朱綾無視眾人驚駭，聲音越發清晰冷冽。

“匠戶世代為匠，困於作坊，技藝難以精進，新藝難以勃興。”

“軍戶世代當兵，父死子繼，雖有衛所屯田，然丁疲力盡，戰力日衰。”

“民戶之中，亦有貴賤之分，束縛百姓流動，妨礙地盡其利，人盡其才，此製不除，民何以富？國何以強？”

“故朕決意，自昭寧九年九月朔日起，廢除天下戶籍黃冊製度！”

轟～

這一次，不是嘩然，而是如同滾雷炸響。

整個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啊！”

禮部尚書鄭賜撲倒在地，老淚縱橫，聲音淒厲：“戶籍乃國之根本，貴賤有序，士農工商各安其分，此乃三代聖王之法，祖宗定製，一旦廢除，必致綱常紊亂，貴賤無別，天下大亂啊陛下！”

夏原吉臉色煞白，急聲勸阻：“陛下，賦稅、徭役、兵源皆繫於戶籍，若無籍可查，朝廷何以徵稅？何以征夫？何以募兵？國庫雖豐，然根基動搖，後患無窮，臣懇請陛下三思！”

金忠也慌忙出列：“陛下，衛所兵製雖需革新，然軍戶乃根基，一旦廢除，兵源何在？軍心何穩？此乃動搖國本之舉！”

保守的文官們更是群情激憤，跪倒一片。

“陛下，此乃亂命，祖宗之法不可變！”

“戶籍一廢，刁民必起，流寇橫行，天下危矣！”

“陛下切不可聽信奸佞之言，自毀長城啊。”

“......”

反對聲浪如同海嘯般湧向禦座。

廢除戶籍，在他們看來，無異於挖掉了帝國大廈的基石，是徹頭徹尾的動搖國本、禍亂綱常之舉！

麵對這如山如海的反對，朱綾端坐不動，麵色冰冷如霜。

微微抬手，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大殿，喧囂竟被強行壓下幾分。

“亂命？動搖國本？”

朱綾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所有雜音，帶著刺骨的嘲諷和不容置疑的權威。

“朕問你們，安東之銀，廣南之糧，可還需匠戶日夜勞作去換取？”

“我大明神機營、水師新軍，乃招募精壯、厚餉勤訓而成，其戰力比之世襲軍戶如何？”

“攤丁入畝新政推行，賦稅已併入田畝，按畝徵收，不再以人丁計算，戶籍之於賦稅，還有幾分用處？”

“至於徭役...”

朱綾的聲音陡然轉厲：“昔日徵發徭役，多有官吏盤剝，百姓逃亡，怨聲載道，朕早已下旨，凡國家工程、河道疏浚等大型徭役，一律由官府出錢雇募，按工計酬！，此令早已在運河、黃河工事中施行，成效如何？可曾耽誤半分工程？可曾激起半點民變？”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鎚，砸在反對者心頭。

朱綾直接戳破了他們賴以反對的現實基礎。

經濟基礎改變。

安東的白銀輸入和廣南的納入，讓帝國財政對傳統人丁稅和匠戶勞役的依賴度大大降低。

軍事製度改革，職業化的京營、水師新軍和不斷強化的邊軍，其戰鬥力遠超戰鬥力不斷下滑的世襲衛所軍戶。

兵源問題，可以通過募兵製解決。

攤丁入畝新政的核心就是將人頭稅攤入土地稅，人丁不再是徵稅的主要依據，戶籍作為徵稅依據的作用大大減弱。

大型國家工程採用雇傭製，給付工錢，既提高了效率，也減少了因強製徵發引發的民怨和社會動蕩。

“至於爾等所言綱常紊亂、貴賤無別...”

朱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那些高喊祖宗法度的官員，“朕隻知道，人皆有向上之心，匠戶之子天資聰穎者，為何不能讀書科舉？軍戶之中勇武過人者，為何隻能困死在衛所？農戶辛勤耕作，為何世代隻能仰望士紳？此等錮民才智、阻國奮進之舊枷鎖，不破何為？！”

朱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終結一切的決絕。

“朕意已決，昭寧九年九月朔日，天下戶籍，無論民籍、匠籍、軍籍、灶籍，盡數廢除！”

“戶部著手建立新的人口登記製度，記錄姓名、年齡、籍貫、現居地、主要生計此冊僅為掌握人口流向、輔助治安之用，不得作為區分貴賤、強製服役之依據！”

“兵部衛所軍戶就地解散，願轉為民者，分給土地或助其另謀生計，願繼續效力者，經考覈合格，可轉為募兵，享募兵餉銀待遇，全國推行募兵製，以餉銀、前程募天下忠勇之士！”

“工部匠戶取消，天下匠人，無論公私，皆按技藝高低、勞作多寡，獲取酬勞！朝廷所需工役，一律明碼標價，公開招募！”

“吏部科舉取士，唯纔是舉，徹底廢除對考生出身的限製，無論其父為農為工為商，亦或其曾為軍戶匠籍，隻要身家清白，才學出眾，皆可報名應試！”

“刑部、都察院、錦衣衛，新政施行期間，嚴密監控地方，凡有官吏陽奉陰違、藉機盤剝、煽動阻撓者，凡有地方豪強趁機欺壓良善、兼併土地者，凡有地痞流氓借戶籍廢除之名作亂者，一經查實，立斬不赦，抄沒家產，決不姑息！”

一連串旨意，如同驚雷炸響，不僅徹底廢除了延續千年的戶籍製度，更配套了全新的社會管理體係和極其嚴酷的保障措施。

朱綾最後站起身，玄色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彷彿在燭光中流動。

“此乃破舊立新、解放民力、富國強兵之根本大計，朕推行新政以來，掃除積弊，何曾懼過？孔府、胡朝皆成齏粉，區區舊製枷鎖，安能阻朕？！”

“此詔，即日起明發天下，昭寧九年九月朔日，正式施行，有敢違逆者，勿謂言之不預！”

朱綾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冰，掃過階下每一個麵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官員：

“退朝！”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沒有任何妥協的空間。

在帝國如日中天、女帝權威達到頂峰的昭寧九年，朱綾以無可匹敵的意誌和雷霆萬鈞的手段，親手砸碎了套在億兆黎民身上最沉重的枷鎖。

戶籍製度。

帝國的車輪，在她冷酷而銳意的推動下，碾過舊時代的骸骨，朝著一個更加高效、卻也更加充滿未知的方向，轟然前行。

留下的，是滿朝文武在震驚與恐懼中，對這位鐵血女帝更深切的敬畏，以及對未來巨變的茫然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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