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55章

山東，濟南府

朱綾批複完應天的緊急事務，心中的一塊大石雖然落地，但眼神卻更加銳利沉凝。

山東的局麵，遠未到可以鬆懈的時候。

文人聚眾鬧事的隱患看似被雷霆手段壓製，但思想的暗流和士林的怨憤並未真正平息，隻是在恐懼的鐵幕下暫時蟄伏。

然而，她敏銳地感知到，一股新的、更龐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匯聚。

百姓之心。

正如她在濟南行轅收到的無數密報和地方奏摺所印證，在她對孔家開刀、嚴懲鬧事士子的訊息傳開後，底層鄉野市井的反應，與惶恐的士林形成了鮮明兩極。

那些曾被孔家蔭戶豪奴欺淩、被兼併田畝、被繁重租稅壓得喘不過氣的普通農夫、工匠、小販，壓抑多年的怨氣和期盼，如同被點燃的乾草，迅速蔓延。

“青天大老爺！”

“皇上替咱們做主了！”

“孔家莊子上的壞種也有今天！”

類似的話語不再是私下的竊竊私語，而是逐漸在田間地頭、茶棚酒肆間響亮起來。

官府貼出的關於覈查孔家田產，準備重新分配的告示，成了最具號召力的宣言。

當再有少數不識時務、或是被孔家暗中鼓動的文人士子試圖在街頭巷尾或書院聚集。

發表些對新政不滿、對皇帝暴戾的議論時，往往立刻會引來周遭百姓警惕甚至憤怒的目光。

“呸！還有臉在這兒嚼蛆？”

“滾回你的書齋去！皇上分田是好事，礙著你們什麼事了？”

“再敢胡唚，小心老子告官，把你和那些發配遼東的一起送去挖礦！”

“......”

甚至發生過幾次小規模的、由憤怒的市井百姓自發圍堵驅趕酸儒的事件。

地方官吏在得到皇帝的暗示後，對這種民意自發維護新政的行為，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鼓勵。

朱綾對此瞭然於胸。

她深知，打破千年特權，建立新的秩序，僅僅依靠鐵腕鎮壓是遠遠不夠的。

她需要堅實的根基，而這根基，正是被壓迫了太久的億萬黎民。

他們對新政的擁護，對剝奪特權階層的快意，成為了她手中最有力的一張牌，抵消著士林清議的壓力，讓那些藏在暗處的反對者更加投鼠忌器。

時機已經成熟。

禦案上，另一份密報正攤開著，來自錦衣衛指揮使紀綱。

內容簡明扼要，卻字字如刀。

“臣紀綱奏：臣奉旨暗查曲阜孔氏不法事，旬日間已有眉目。”

“其一，歷年來孔府縱容宗親子弟及豪奴，以欽賜祭田、聖裔免稅之名，大肆兼併周邊民田，手段包括偽造契書、放水毀苗、逼債強買等不勝列舉。僅濟寧、兗州二府，遭其強奪民田逾萬頃，逼死、逼逃良民千餘戶。”

“其二，孔府名下田莊、商鋪、工坊，役使佃戶、工匠多如牛毛，常以侍奉聖人為由，肆意盤剝，役使無度，動輒施以私刑，打死打殘者歷年皆有。”

“其三，孔府與地方官吏勾結，包攬訴訟，乾預刑名。凡孔氏子弟犯法，地方官多不敢問，或輕判了事；凡民告孔氏，則反誣其褻瀆聖裔，重責不貸。”

“其四，歷任衍聖公進京朝覲，沿途州縣供奉奢靡，耗費無算，俱攤派於民。孔府內部亦有欺男霸女、奢靡無度、侵吞公中之舉。”

“以上諸端，人證、物證臣已暗中收集部分，待陛下駕臨曲阜，即可按名錄詳查、坐實。”

“衍聖公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其累累罪狀，罄竹難書！臣伏乞陛下聖裁！”

朱綾的目光掃過密報末尾那觸目驚心的罄竹難書四字，眼神冰冷如霜。

孔府的腐朽與罪惡，比她預想的更深、更廣。

這哪裏還是什麼天下第一家、禮儀道德楷模？

分明是盤踞在曲阜千年、吸食民脂民膏的巨蠹。

其根基之爛，早已深入骨髓。

“傳旨。”

“山東佈政使司、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三司長官聽令：”

“濟南各處孔氏田產抄沒、清丈事宜，由佈政使司、按察使司共同主持，戶部專員監督，務必詳盡、公正，不得有絲毫遺漏徇私。清丈完畢後，按朕先前諭令，優先分予無地少地佃農、有功軍卒遺屬。”

“此前因抗拒一體納糧、煽動文人騷亂而被捕之犯官、士子，除已處決、發配者外，其餘涉案之人，由按察使司依律判罰，不得姑息。判決文書，呈朕禦覽。”

“都指揮使司嚴密監控山東各府縣，尤其曲阜周邊。凡有乘機煽惑、圖謀不軌者，無論身份，立捕嚴辦。京營一部，隨朕南下曲阜！”

“命紀綱所部錦衣衛精幹，加緊收集孔氏不法實證，按名錄深挖其黨羽、保護傘，一網打盡。”

“昭告地方：朕不日將移駕曲阜，親謁孔廟，並處置衍聖公府事宜。令地方官吏整肅道路，安撫百姓，不得擾民。若有藉機斂財、欺壓百姓者，嚴懲不貸！”

一道道指令清晰而冷酷地發出，宣告著朱綾對孔家最終審判的來臨。

處置濟南殘局隻是序幕，真正的風暴眼，將降臨在曲阜。

那座象徵著儒家千年道統的聖城。

數日後，龐大的鑾駕自濟南啟程，旌旗獵獵，甲冑鮮明。

禦前親軍與京營精銳拱衛於側，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朱綾端坐於禦輦之中，目光穿透簾幕，望向南方。

那裏，是曲阜。

是孔子故裡，是衍聖公府的老巢，也是她必須親手砸碎的最後一座特權堡壘。

車輪滾滾，碾過齊魯大地。

沿途所見，與月前截然不同。

官道兩旁，不再有隱含著怨憤的文人聚集觀望。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自發聚集、遠遠跪拜的普通百姓。

他們臉上帶著敬畏，眼中卻含著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期盼。

當龍旗招展的龐大隊伍經過時，隱約能聽到人群中壓抑的歡呼：

“皇上萬歲！”

“皇上替咱們做主了！”

這些質樸的聲音，遠比那些士林的清議與孔府的千年光環，更能凝聚起朱綾心中的力量。

她知道，此行曲阜，不再僅僅是針對孔彥縉和衍聖公府。

那是她與舊時代，與根深蒂固的士紳特權集團的一場終極對決。

她要在這片儒家聖地的土地上，向天下宣告。

皇權至上，法大於禮，百姓的福祉，遠重於一家一姓的千年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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