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14章

殿頭官的唱喏終於響起，如同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竊竊私語瞬間消失。

百官垂首躬身，氣氛肅穆得近乎凝滯。

朱允熥與朱高熾一前一後步入。

朱允熥身著親王常服，年輕的臉龐上少了往日的幾分青澀，卻多了濃重的驚悸與困惑，眼神不時飄向遠方，彷彿能穿透宮殿看到那燃燒的海島。

朱高熾作為內閣首輔，身著緋袍玉帶，步伐依舊沉穩，但緊鎖的眉頭和眼底深處的一抹凝重，泄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兩人在禦階下特設的座椅落座，空懸的龍椅無聲昭示著真正的權柄所在。

“眾卿平身。”朱允熥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看了一眼身旁的朱高熾，努力挺直脊背。

朱高熾接過話頭，“東征大軍後勤轉運，關乎國戰，各部務必竭力協同，不得有誤。今日另有一緊要藩務需議。”

“安南前王室陳天平，避禍來朝，所述胡氏篡逆諸狀，日益猖獗，已不容坐視。宣，陳天平上殿。”

將議題轉向藩務，是無奈之舉，也是必須。

至少，這是朝廷還能按章程處置的領域。

而且，已經晾了陳天平大半個月了。

那陳天平天天求見。

“宣～安南陳天平上殿～”

陳天平踉蹌著被引入。

形容枯槁，衣衫襤褸，一入大殿，看到禦階下的吳王和首輔，如同見到救命稻草，猛地撲倒在地，放聲哀嚎。

“罪臣安南陳氏遺孤天平，泣血叩見吳王殿下，首輔大人，求天朝為我陳氏伸冤，救安南百姓於倒懸啊！”

哭聲淒切，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朱允熥被這悲聲觸動，麵露不忍。

朱高熾則沉聲道：“陳天平，胡賊近況，你且詳細道來。”

陳天平抬起涕淚縱橫的臉，聲音因悲憤而顫抖：“殿下，首輔大人，那胡季犛、胡漢蒼父子，已完全撕破麵皮，屠戮我陳氏並忠良，血染升龍城，僭稱帝號，改元聖元，儀仗宮室，皆僭越仿製天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尤有甚者，胡漢蒼那逆賊，自恃蠻勇，竟完全不將天朝放在眼中，去歲便遣使索要大明廣西思明府之地，狂吠自古屬安南，天使斥之，其使竟當場撕毀文書，辱罵朝廷命官。”

“近日更是變本加厲，陳兵邊境，屢屢越界殺掠，毀我邊堡，擄我邊民，囂張至極，無法無天！”

陳天平以頭搶地，咚咚作響：“胡賊倒行逆施，安南境內早已民不聊生，餓殍遍野，罪臣冒死逃出，隻求天朝發仁義之師，剿滅逆賊，復我陳氏社稷，拯黎民於水火。”

“殿下，首輔大人，若天朝坐視此等悖逆殘暴、藐視上國之徒逍遙，天威何在？四方藩服，又將如何仰望大明啊！”

陳天平的控訴，尤其是索地、辱使、犯邊的細節，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奉天殿內所有大明官員的臉上。

前線的雷霆讓他們震撼於皇權的可畏，而安南的挑釁，則直接羞辱了他們所維護的天朝體統和現實利益。

文官佇列中，怒色浮現。

武將行列裡，罵聲低起。

安南胡氏，一篡逆小醜，安敢如此！

朱允熥年輕氣盛，聞言已是怒形於色：“胡賊猖狂，侵我疆土，辱我使臣，真當我大明刀鋒不利乎？”

說完，下意識看向那空懸的龍椅。

可出兵一事，不是他們能夠決斷的。

朱高熾抬手，示意朱允熥稍安。

安南的挑釁，觸及了他的底線。

作為首輔，輔佐吳王監國，維護國家體統和邊疆安定是他的核心職責。

東征之事他難以置喙，但安南問題，他必須拿出態度和方案。

隨後，朱高熾環視群臣，緩緩道：“陳天平所奏，爾等親聞。胡季犛父子，篡逆暴虐，蔑視天朝，侵擾邊陲，證據確鑿。”

“安南雖為太祖所定不征之國，然其內亂失道，禍及鄰邦，辱及上國，斷不可縱容姑息。”

朱高熾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凝重：“然，當今陛下正親統王師，跨海東征，討伐倭國，此乃國朝當前第一要務，關乎海疆百年安危，舉國物力心力，皆需優先保障。”

“安南之事，處置需慎。既要彰天朝之威，嚴懲悖逆，亦不可過度牽動大局，影響陛下東征偉業。”

朱高熾的目光落在都察院、兵部、五軍都督府、禮部重臣身上：“著爾等即刻會議，詳籌方略。或遣使嚴詰，迫其謝罪；或調邊軍威懾，迫其收斂；或需做其他萬全準備。”

“務求拿出切實可行之策，既能維護國體尊嚴，震懾不臣，又須穩妥持重，不至節外生枝。”

“臣等遵旨！”

被點到的重臣齊聲應命，神色凜然。

他們明白，這道指令是監國吳王與首輔在內外壓力下的艱難平衡。

既要應對藩屬的公然挑釁以維護朝廷顏麵，又絕不能動用可能乾擾到那場由皇帝陛下親自掌控的，意義與規模皆深不可測的東征戰爭的資源。

陳天平再次悲聲叩首：“殿下明鑒，首輔大人明鑒，安南百姓，望王師如盼甘霖啊！”

解決了之後，就直接宣佈退朝了。

反正態度已經給到了。

至於後續然後，就是他們關起門開小會的事了。

......

那古野城。

僅僅是半日，明軍便攻破了那古野城。

持續不斷的炮火轟鳴與喊殺聲，如同潮水般從激烈轉向零星，最終逐漸平息。

當最後一段負隅頑抗的城牆在一聲劇烈的爆炸中徹底垮塌，揚起的塵土尚未落定，明軍如黑色的鐵流，從四麵八方、從每一個被轟開的缺口，湧入了那古野城。

就在這殺戮、掠奪與焚燒的背景下，明軍的中樞並未停留於城外。

朱綾在親衛的嚴密保護下，踏過尚在冒煙的廢墟和遍佈瓦礫、血汙的街道，徑直來到了城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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