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06章

時間悄然滑入六月。

九州與四國的酷烈征伐，彷彿加速了季節的輪轉，當最後一批頑抗的倭人殘部被驅入深山、沿海最後一個可疑的漁村被付之一炬後，原本濕潤溫暖的海洋性氣候，開始顯露出它另一副猙獰的麵孔。

海上的風，變得有些捉摸不定。

時而悶熱無風，海麵平滑如鏡，倒映著令人不安的赤紅晚霞。

時而又會毫無徵兆地颳起一陣疾風，捲起海浪，拍打著明軍新近佔領的碼頭和泊船，發出空洞而持續的嗚咽。

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和沿海出身的將領們，眉宇間開始籠罩上一絲隱憂。

朱綾深知前朝舊事。

她清晰地記得史書中關於前元兩次跨海征日功敗垂成的記載，除了倭人抵抗，那被稱為神風的毀滅性颱風，同樣是導致元軍艦隊覆滅、功虧一簣的關鍵。

如今，她親率大軍跨海而來，時空雖異，但這東亞海域夏秋之交的狂暴脾氣，卻古今如一。

站在改建後的九州大營瞭望台上，朱綾極目遠眺西方海天相接之處。

今日傍晚，天邊的雲霞格外絢爛，如同熔化的金紅鐵水潑灑在天幕上，壯麗卻帶著一絲不祥的灼熱感。

海風帶著濕黏的熱氣，並無多少涼意。

“陛下，海老漁民和軍中老舟師都說，這天氣有點燜燥得邪乎。”

藍玉站在朱綾身側，同樣望著那赤紅的晚霞，眉頭微皺。

他雖久經陸戰，但此番總督後勤海運，對海況也多了幾分關注。

朱棣也從營中趕來，聞言沉聲道：“臣也問過一些朝鮮人，也提過此時節海上多有大暴風，往往突如其來，摧船毀屋。”

朱綾收回目光，眼神沉靜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天時，是這場滅國之戰中，她無法完全掌控、卻必須竭力應對的變數。

她不能重蹈前元覆轍。

“傳朕旨意，通令全軍，尤其是水師及各沿海駐紮、轉運部隊。”

“自即日起，嚴密觀測天象。凡日落時分，西方天際若出現火紅如血、連綿似錦之霞光，且海上無風或風勢悶熱怪異，便是大風暴將至之警兆！”

頓了頓，加重語氣：“但凡見此天象，各營各部，無論陸師水師，立即停止一切不必要的行動與航行。”

“水師戰艦，除必要警戒船隻外，其餘須立即駛入避風良港或海灣，下雙重錨，加固纜繩，卸下高處帆桁。”

“岸上營壘，需檢查加固，排水溝渠務必暢通。所有人員，物資，尤其是火藥、糧秣，必須轉移到安全高處或妥善苫蓋。”

“行軍途中的部隊，必須就地選擇背風高處紮營，嚴禁靠近海岸、河口或山崖等危險之地。”

朱綾看向朱棣和藍玉：“此令，務必傳達至每一艘船，每一個營哨，每一名士卒。著令軍法官嚴厲督察，凡有怠慢、違令者，無論將領兵卒，一律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臣遵旨！”

朱棣與藍玉齊聲應道，神情肅然。

他們深知，在如此龐大的跨海遠征中，一場風暴可能造成的損失，或許會超過數次慘烈的戰鬥。

“將此天象預警之法，也抄送李長青及應樂安處，令其一體遵行。”

朱綾補充道：“另外，通告全軍，此乃天時之常，非關神鬼，更非倭人所謂神風護體。隻要應對得法，自可保無虞。讓將士們不必恐慌，但務必重視！”

命令迅速以最嚴厲的措辭下達。

很快，觀霞知風的簡易口訣和應對條令，貼遍了各營各艦的醒目處，軍官們反覆宣講，老兵們以自己的經驗佐證。

明軍這支紀律嚴明的隊伍，在應對自然之威時，同樣展現出了極高的執行力。

原本有些因為連番勝仗而略顯鬆懈的沿岸部隊，重新繃緊了神經。

......

六月十二。

六月的海風，帶著日漸明顯的潮熱與不安。

天空時常堆積起形態詭異的濃雲，又在午後被灼熱的陽光撕開，灑下滾燙的光斑。海麵之下，暗流湧動。

九州大營內，戰爭機器的轟鳴達到了一個新的峰值。

休整、補給、檢修皆已按最高標準完成。

將士們眼中因連日休整而略微沉澱的殺意，再次被點燃，如同擦拭過的刀鋒，寒光迫人。

六月十二，卯時初刻，天色將明未明。

中軍大帳外，旌旗獵獵，甲冑如林。

朱綾一身玄甲，外罩猩紅披風，立於臨時搭建的點將台上。

台下，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邊的明軍將士，水陸精銳，殺氣凝結如實質。

“將士們！”

朱綾的聲音並不高亢，卻清晰地傳遍全場，“九州、四國，已在我大明鐵蹄之下化為齏粉，倭虜膽魄已喪，山河破碎！”

朱綾略微一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堅毅或狂熱的麵孔。

“然，倭寇巢穴之核心，僭稱京都之偽朝，仍在本州負隅，前元之憾，止步波濤；今我大明，天兵赫赫，豈能因海天阻隔，便縱元兇？”

“今日，朕與爾等，便踏破這最後一道海峽，將日月龍旗，插上本州之土，將陛下之天威，烙進倭寇之心魂！”

“此戰，不為撫綏，不為通商，隻為滅其國，絕其嗣，永靖海疆！”

“大明萬勝！”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衝天而起，震散了晨霧。

朱綾抬手虛按，聲浪漸息。

“燕王朱棣聽令！”

“臣在！”

朱棣大步出列，甲葉鏗鏘。

“著你統帥左路大軍，精銳一萬五，水師戰艦八十艘，其中炮艦三十。自肥前名護屋港起航，主攻長門國！”

“務求迅猛，搶佔灘頭，摧毀石見津、赤間關等要地倭防，建立穩固前沿，而後向縱深掃蕩，切斷長門與周防聯絡，並伺機向北警戒！”

“臣，領旨！必克長門！”

朱棣抱拳，聲如金石。

“藍玉聽令！”

“老臣在！”

“中路大軍，朕親自統帥，精銳一萬五千，水師戰艦六十艘，炮艦二十。自築前博多灣起航，主攻周防國。”

“目標直指周防之要港室津、以及倭軍可能集結之防府一帶，朕要中路如楔，釘入周防腹地，分割倭軍，並與燕王左路呼應！”

“老臣謹遵聖命，必護陛下週全，克定周防！”藍玉肅然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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