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20章

洪武二十六年，六月初一。

當瀋陽中衛那略顯斑駁、帶著風霜的城垣輪廓，終於清晰地矗立在視野盡頭時，即便是歷經百戰、見慣了荒涼景象的藍玉等人，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蒼涼與凝重。

這裏，便是他們未來將要紮根、守衛，乃至開拓的根基之地。

眼前的瀋陽中衛，遠無法與帝都應天的恢弘壯麗相比，甚至比不了中原許多繁華的州府。

更像一個巨大的軍事堡壘。

城牆高大厚重，但多是土坯夯築，外包的磚石在許多地方已有剝落，顯露出歲月的痕跡和邊塞的嚴酷。

城牆上旌旗招展，戍衛的兵士頂著日頭，注視著這支突然出現的龐大隊伍。

城門洞開，卻透著一股邊地特有的、混合著塵土、牲畜和些許荒蠻的氣息。

時值農曆六月，正值盛夏。

但與江南水鄉的濕熱悶濁不同，遼東的夏日帶著一種爽朗的對比。

白日的陽光毫無遮攔的傾瀉下來，曬得人麵板髮燙，但隻要有雲彩遮蔽處，便能立刻感到一絲涼意。

風從廣袤的原野上吹來，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新草生長的青澀味道。

朱綾騎在馬上，深深吸了一口這陌生的空氣。

目光掃過那堅實的城牆，望過那無垠的草場與森林，最後落在那條滋養土地的渾河上。

這裏，遠比她想像的更為原始、艱苦，但也充滿了未被馴服的潛力。

城牆需要加固，民心需要安撫，軍備需要整頓，周邊的部族需要震懾或招撫，撫順的煤鐵更需要時間去勘探和利用。

朱綾輕輕一夾馬腹，率先向著那座象徵著大明最北疆的權力城池，緩緩行去。

身後，鐵騎無聲跟隨。

隊伍穿過略顯幽暗的城門洞，正式進入了瀋陽中衛城內。

城內的景象比之外麵，更加簡陋。

街道寬闊卻塵土飛揚，兩側的房屋低矮，多以土石為主，少見江南的粉牆黛瓦。

行人多是軍戶打扮，麵色黝黑，眼神警惕的打量著這支裝備精良的隊伍。

朱綾並未直接前往預計中的長青公主府。

勒住馬，目光迅速掃過城防佈局、街道走向、以及那些戍衛和百姓的神情。

實際上，沒什麼百姓，大多數軍戶。

藍玉跟在身後，默不作聲，他想看看這位公主殿下初來乍到，會如何行事。

是先去安頓歇息，沐浴更衣？

還是召見本地官員，擺出藩王的架子？

然而，朱綾的舉動出乎了他的意料。

直接調轉馬頭，麵向身後跟隨的主要將領和屬官，下達了就藩後的第一道命令。

“藍將軍。”

“臣在。”藍玉眉頭微挑，催馬上前一步。

“你即刻帶人，持我令牌與陛下詔書，全麵接管瀋陽中衛城防，原衛所指揮、千戶等各級軍官，令其即刻至指揮使司衙門報到，聽候安排。”

“城頭戍衛，由你部精銳與原本衛所兵丁混合編組，重新部署崗哨，加強四門及城牆巡守，未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動一兵一卒。”

朱綾的第一條命令，便是直指核心軍權。

在這樣一個邊疆軍鎮，唯有牢牢掌握軍隊，才能站穩腳跟。

沒有拖泥帶水，甚至沒有先去接收官署，就直接以雷霆手段，將這座城池的武裝力量置於自己的直接控製之下。

而且藍玉是有這個實力的，他在軍中的威望也非常高，隻要讓藍玉去做事就行了，沒有人敢拒絕。

朱綾自己初來乍到，是無法在軍中立穩腳跟，無法徹底掌握軍權的。

但是她帶來的藍玉可以，藍玉想要掌握瀋陽中衛所有的軍權，輕而易舉。

朱綾隻需要掌握藍玉就行了

這不僅是為了安全，更是向所有人，以及本地那些心思不明的軍官，宣告誰纔是這裏真正的主人。

藍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抱拳，聲如洪鐘：“末將領命！”

他深深看了朱綾一眼，這位公主殿下，比他想像的要果決得多。

而且再怎麼說，他們也算得上是親戚。

藍玉不再多言，立刻點齊本部親信，帶上詔書和令牌，直奔城防各處關鍵位置而去。

朱綾隨即看向身旁一位文官屬臣：“李長史。”

“下官在。”一位中年文官連忙應道。

“你帶人，立刻清點指揮使司衙門及庫房，接收所有文書、賬冊、輿圖。同時，張榜安民，宣告陛下旨意及本宮就藩之事，言明法度，穩定人心。若有趁機滋事、散佈謠言者，嚴懲不貸。”

“下官遵命！”李長史領命而去。

下達完這兩條最關鍵的命令後，朱綾才一抖韁繩，對剩下的人道：“其餘人等，隨本宮去指揮使司衙門。”

剩下的人齊聲回應：“是！”

隨後，朱綾策馬前行，直奔指揮使司衙門。

這第一把火，朱綾燒向了軍隊和秩序。

藍玉看著前方那個在親衛簇擁下漸行漸遠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位年輕的後輩，恐怕絕非易與之輩。

心中的盤算和輕視，不得不暫時收斂起來。

......

指揮使司衙門坐落在城內相對中心的位置，比起周邊低矮的民居，顯得高大些許，但也很簡陋。

青磚壘砌的牆體飽經風霜，門前的石獅子上落滿了灰塵。

此刻，衙門內外氣氛凝重，原本的衛所官員們早已接到訊息，忐忑不安的聚集在衙門前廣場上，垂手恭立。

如果瀋陽他是一個府的話，那朱綾就沒有權利去接管他們，但瀋陽中衛不一樣，他就是一個衛所。

朱元璋也給了命令，朱綾節製整個瀋陽中衛。

朱綾的隊伍抵達衙門，利落翻身下馬。

但並未立刻進入大堂，而是站在台階上，看著神色各異的瀋陽中衛軍官。

這些人，有滿臉風霜、眼神渾濁的老將，有麵帶桀驁、隱含不服的壯年軍官，也有眼神閃爍、心思難測的文吏。

他們都在偷偷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公主藩王。

公主就藩，還是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倒是頭一回見。

短暫的寂靜後，朱綾才開口，道：“本宮，先太子之嫡長女，長青公主朱綾，奉陛下旨意，就藩瀋陽，開府建衙，總攬此地軍政要務。”

她頓了頓，給予眾人消化資訊的時間，同時也觀察著他們的反應。

“過往種種，本宮不予追究，但從此刻起，瀋陽上下，需恪盡職守，謹遵號令！”

“凡恪盡職守、勇於任事者，本宮不吝封賞，凡陽奉陰違、懈怠軍務、盤剝軍民者，嚴懲不貸。勿謂言之不預！”

沒有長篇大論，沒有虛偽的安撫，隻有簡潔明瞭的規則和底線。

這番恩威並施、斬釘截鐵的話語，讓不少原本心存僥倖或輕視的軍官心頭一凜，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之前天高皇帝遠的，他們基本上不受任何節製，隻要守護好這個地方就行了，但現在不一樣，來了一個公主。

還帶來了牛逼轟轟的藍玉。

“現在，各歸各位，協助藍將軍與李長史完成交接、整編事宜，若有貽誤，軍法從事！”

“卑職等遵命！”眾官員齊聲應道，聲音中帶著敬畏。

處理完軍官，朱綾這才轉身，大步走入指揮使司衙門。

大堂內同樣簡陋，案幾、座椅都透著邊塞的實用主義風格。

她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親衛迅速立於兩側。

朱綾並沒有休息，而是立刻投入工作。

李長史很快將初步清點的文書、賬冊呈遞上來。

朱綾快速翻閱著，眉頭時而緊蹙。

賬目混亂，軍械登記不清，人口田畝資料缺失嚴重。

這些問題都在她的預料之中，但也比她想像的更嚴重。

“傳令下去，”她頭也不抬地對屬官吩咐，“即日起，所有公文往來、錢糧調撥、軍械出入，必須經由公主府長史司核驗、用印，方可執行，舊有流程，一律廢止。”

這是在建立她自己的行政體係，將權力從原有的，盤根錯節的衛所體係中剝離出來。

當然了，之前在朱元璋那裏學習到了不少。

隨後，朱綾又召見了提前派來，已對瀋陽周邊進行過初步勘察的幾名探子。

“說說周邊情況，尤其是女真各部、兀良哈三衛的動向，以及撫順那邊，探查得如何了？”

她需要情報，需要瞭解這片土地上所有的潛在朋友和敵人，更需要撫順的煤鐵資源。

及周邊土地的可利用率，糧食纔是關係到生產的第一要素。

探子一一稟報，朱綾凝神靜聽，不時發問。

藍玉在完成了城防接管和初步整編後，也回到了衙門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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