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82章

這裏的海，與江南的碧波萬頃截然不同。

海水顏色更深沉，帶著北地特有的蒼茫與冷冽。

時值春夏之交，岸邊仍有未化的殘冰，海風卷著鹹腥與寒意，呼嘯掠過空曠的海灘和遠處黑壓壓的森林。

然而，就在這看似荒涼的海灣之中，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一支規模雖不及南方主力、卻透著精悍氣息的艦隊，正錨泊在相對避風的深水區。

船隻形製與南方寶船、福船有所不同，船體相對更窄，船舷更高，以適應北海可能的風浪和浮冰。

船首包著加固的鐵皮，桅杆粗壯，帆索緊繃。

岸邊的灘塗和附近的幾個小島上，黑壓壓佈滿了正在訓練的軍士。

他們正是從遼東五萬邊軍精銳中，千裡挑一選拔出的八千北海水師。

這些軍士，許多本就是遼東本地人或久駐北地的軍戶後代，耐寒、堅韌、熟悉山林水性。

如今被要求不僅要成為陸上猛虎，更要成為海上蛟龍。

“快，動作再快，把舢板推下水！”

一名滿臉虯髯、聲如洪鐘的將領，身披厚重的棉甲，站在一塊礁石上怒吼。

他是奉命鎮守遼東、同時負責督練北海衛的靖北將軍李長青。

隻見數十艘特製的平底登陸舢板，被軍士們喊著號子從灘塗推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軍士們隨後迅速跳上舢板，兩人操槳，數人持盾牌、火銃或長矛蹲伏，動作雖因寒冷和裝備沉重而略顯僵硬，卻毫不拖遝。

“目標，前方龜背島，劃！”令旗揮動。

數十艘舢板如同離弦之箭，在起伏的海浪中奮力向前劃去。

海水冰冷，浪花不時撲上船頭。

將軍士們的衣甲打得半濕，很快結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但他們恍若未覺，隻顧奮力劃槳，眼神緊盯著前方那座佈滿嶙峋怪石、模擬敵占的小島。

接近灘頭，舢板還未完全擱淺，前排的盾牌手便已躍入齊腰深的海水中，頂著模擬的箭矢和寒風，嘶吼著向灘頭衝鋒。

後續的火銃手在舢板上提供掩護，銃聲在空曠的海灣迴響，驚起飛鳥無數。

登陸後，小隊迅速散開，依託礁石地形，向島上敵營發起突擊。

短兵相接的演練隨即展開，刀光閃爍，吼聲震天。

這裏的演練，除了海上登陸，更強調了在複雜崎嶇地形、以及可能極端寒冷條件下的陸上戰鬥。

“注意側翼！”

“火銃隊，搶佔那個石坡！”

“傷員往後撤，救護組！”

各種指令在寒風中傳遞。

李長青和幾位參將、以及從神機衛調來的專員，在後方的高地觀察著，不時記錄。

“北地兒郎，陸上搏殺沒得說，這水性跟船上功夫，比南兵是差了些，但吃苦耐勞，敢拚敢沖。”一位參將道。

“要的就是這股子狠勁和適應力。”

李宏沉聲道：“陛下旨意很明確，北海營，不僅要能守江口、巡海岸，未來可能要向北，向更冷、更陌生的海域和陸地探索，甚至可能要配合陸師，進行跨海或沿江的征伐。”

“現在的苦練，是為了將來少流血。”

隨後指向那些在寒風中奮力搏殺的士兵。

“看到沒有？他們身上穿的，是神機衛新發的加厚棉甲和內襯皮毛的作戰服；吃的，有額外的肉食油脂；用的火銃，也做了防凍處理。陛下從內帑撥了專款，咱們不能辜負。”

神機衛的專員補充道：“將軍，根據南方剿倭和奪島演練傳回的經驗，下官認為，北海營還需加強在浮冰區行船、冰麵或雪地登陸、以及極寒天氣下火器保養使用的特殊訓練。”

“另外，可嘗試製作更大的、能拖曳舢板或搭載小型火炮的冰橇，以備冬季江河封凍時使用。”

“有道理！”

李長青點頭，“記下來，一併列入後續操典。咱們這兒，冬天可比南方難熬得多，但仗，可能一年四季都得打！”

......

二月十六，奉天殿，早朝。

晨光熹微，透過高大的殿門，在光潔的金磚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文武百官肅立兩班，氣氛莊重。

日常的政務奏對一如往常，鹽課、漕運、春耕、邊情...

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朱綾端坐禦座，神情平靜，聽得仔細，偶爾做出簡潔的批示，一切似乎都與往日無異。

然而，當最後一份關於北方旱情的奏報處理完畢，殿內短暫的安靜被皇帝身邊的女官黎玫打破。

黎玫向前一步，展開手中一道明黃捲軸，清了清嗓子，聲音清亮平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撫有四海，懷柔遠人，恩澤廣被。”

“然東瀛日本，蕞爾小邦，其民頑劣，屢縱兇徒，號為倭寇，跨海西來，侵我海疆，掠我子民，焚我廬舍，劫我商舶，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雖經王師屢加清剿，其根不除，其源未絕，倭患屢禁不止，實乃日本國主縱容包庇，治下無方，甚至有暗中資助之嫌！”

黎玫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敲打在百官心頭。

不少人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臉色開始變化。

“今，我大明水師經年整訓，兵精糧足，艦堅炮利，已非昔比。東南沿海倭寇巢穴，旬月之間，犁庭掃穴，足證王師之銳！”

“然，癬疥之疾，根在腹心。”

“倭寇之源頭，便在彼國！”

黎玫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殿下神色各異的群臣，繼續宣讀，語氣陡然轉厲。

“為永靖海疆，保我大明沿海萬民安寧，護我商路暢通無阻，彰我天朝赫赫威儀，朕決意興問罪之師，跨海東征，直指日本國都，向其所謂天皇及幕府執政，問包庇縱寇、侵擾上國之罪！”

“著令：以梁國公藍玉為東征大將軍，統率南北水師精銳、及登萊、浙江等處抽調之善戰陸師，合計戰船三百艘，精銳水師兩萬，並神機營火器一衛，於三月十五日，自劉家港、定海等港誓師出征，兵發日本！

“此戰，務求犁庭掃穴，懲戒元兇，迫其簽訂城下之盟，永絕倭患！”

“若有負隅頑抗，天兵所至，玉石俱焚！”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奉天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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