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51章

明，應天府。

朱元璋此刻已經回到了禦書房，揹著手，盯著牆壁。

朱標肅立一旁，同樣在思考著男女共同科舉是否可行。

“標兒。”

朱元璋忽然開口，“咱現在覺得，當初讓後宮、讓勛貴大臣家的女娃讀書，還是讀得少了，讀得淺了！”

朱標一愣。

朱元璋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灼熱的光芒。

“那丫頭片子...不，那昭寧皇帝，給咱上了一課，原來女子讀書，不僅能明理，還能真刀真槍地考科舉，中榜眼，當官治國！”

“咱光想著用刀子、用剝皮實草嚇住貪官，用大誥讓老百姓知道咱的厲害。”

“她呢？她用科舉，用報紙，用分田，用這些...這些軟硬兼施的手段，把人心、把人才、把權力，一點點都攥到自己手裏，還讓得了好處的人念她的好！”

“標兒，你之前說的秘密查訪寺廟田產，繼續，給咱往深裡查！”

“還有，傳旨給各王府、勛貴、還有京城五品以上官員家裏，但凡有女兒的，都給咱好好請先生教書，不是隻教女德女紅，經史子集、算術策論，能學的都給咱學起來。”

“朝廷以後說不定也要開女科，就算不開，家裏出個有學問的女子，那也是光耀門楣，能幫襯父兄！”

朱元璋終究沒有立刻宣佈開女子科舉。

但已經決定從統治階層內部開始潛移默化的改變觀念，儲備人才。

同時，他對報紙這種東西的興趣達到了頂峰。

“那《大明昭聞錄》比咱的《大誥》好使！標兒，你讓翰林院那幫學士琢磨琢磨，咱也辦一個。”

“不，辦好幾個，專講朝廷法令、貪官劣跡、還有...還有像藍瑾這樣給家裏朝廷爭光的好事，讓老百姓都看看，都學學！”

朱標連忙應下，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朱元璋雖然嘴上不說，但天幕所示，已經深深刺激並改變了朱元璋對人才、教化、控製輿論的認知。

大明的未來，或許會因此走上一條與歷史記載中略有不同的道路。

朱標躬身應道：“兒臣遵旨，定當將父皇旨意妥善傳達，並督促落實。”

然而，在朱標低垂的眼簾之下，心中卻翻湧著比朱元璋更為複雜，也更為長遠的思量。

朱元璋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

受到強烈刺激，決定以更激烈的手段整頓內部，並開始從統治階層內部進行觀念滲透，以及輿論工具建設。

這些都是洪武風格應對，直指鞏固皇權、掌控人心的核心。

但朱標看到的，不止於此。

朱標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天幕上的畫麵。

藍瑾殿前對答的從容，李淑寧那份被評為傳臚的策論摘要，趙婉如出身尋常卻能力壓北地士子的才情。

還有那奉天殿前三百進士齊聚、南北交融、男女雖未完全混雜卻已同沐皇恩的宏大場麵。

“女子科舉...”朱標在心中默唸這四個字。

朱元璋認為這是軟硬兼施的手段，是權術的一部分。

朱標認同這一點，但他更看到了這背後可能釋放出的巨大能量，以及對於治理一個龐大帝國的深遠意義。

大明開國不久，百廢待興，亦百弊待除。

北方需要安撫，南方需要整合，龐大的疆域需要無數忠誠且有能力的官員去管理。

現有的科舉取士，固然網羅了不少人才，但大多侷限於特定的社會階層。

而天下女子，占人口之半，其中難道真的沒有才智出眾、可堪一用之人？

天幕已給出了斬釘截鐵的答案。

有，而且不少，甚至能出類拔萃。

若能開啟這扇門，無異於為帝國的人才庫開闢了一片嶄新的、潛力巨大的沃土。

這不僅能直接增加官僚體係的選材麵，更能通過這種公平機會的給予，收攏相當一部分人心。

尤其是那些有女兒，且願意投資教育的家庭，以及那些自身有才華卻因性別被壓抑的女子。

這種向心力，在王朝鞏固期，其價值或許不亞於刀兵。

然而，朱標也深知其難。

阻力不僅僅來自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迂腐觀念，更來自整個社會結構、利益分配和權力格局。

勛貴武將之家或許會如藍玉、李景隆般積極響應，因為這給了他們新的上升通道和榮耀來源。

但更多的傳統文官士紳、地方宗族勢力，必然會視此為對現有秩序的巨大衝擊和威脅。

強行推行，恐怕會引發比空印案、胡惟庸案更廣泛、更深刻的社會動蕩，得不償失。

父皇選擇從頂層勛貴官僚內部開始潛移默化，是穩健的，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徑。

先改變這個核心圈子的觀念，儲備第一批具備高層次文化素養的預備人才。

同時利用報紙等工具慢慢引導輿論，為將來可能的變革積累勢能、減少阻力。

“或許...這纔是正確的順序。”

朱標暗自思忖。

“先固本，再培元，待時機成熟，水到渠成。父皇打下的根基，需要時間沉澱。而將來...”

朱標的目光變得悠遠而堅定。

他尊敬且認同朱元璋的鐵腕與遠見，但在治國理念上，他內心更傾向一種剛柔並濟、更注重製度建設與人心凝聚的路徑。

女子科舉，在他心中，已不僅僅是一項收攬人才、平衡勢力的權術。

更是一個關乎帝國長遠活力，社會公平與文明進步的宏大議題。

“現在提出，為時尚早，且會引發不必要的爭議，徒耗父皇心力。”

朱標迅速釐清了思路。

“此事，當由我來做。待我...待我將來承繼大統，朝局穩定，新政推行已見成效，人心思定亦思變之時，再徐徐圖之。”

他決定將這份心思深埋心底，不露分毫。

眼下，他要做的，是執行父皇的旨意，並在這個過程中，悄悄為那個未來的可能性鋪路。

“父皇。”

朱標突然開口，提議道：“鼓勵貴女讀書之旨意，兒臣以為，或可更具體些。”

“例如，可暗示或默許各府聘請西席時，不僅教授經史，亦可酌情講授一些朝廷典章、地方治理的例項，讓她們瞭解一些基本的算術、地理知識，開拓眼界。”

“如此，即便不為科舉，於她們持家、教養後代、乃至輔助父兄理解政務，亦大有裨益。”

“將來若真有不世出的才女，朝廷徵辟或特別任用，也有基礎。”

朱元璋聽了，捋著鬍鬚，眼睛一亮：“嗯，標兒想得周到，就這麼辦，讀書不能讀傻了，得讀通了，讀活了，你擬個條陳，把意思說清楚，發給各家，讓他們自己領會去！”

“是。”朱標應下。

這看似隻是為了幫襯父兄的細化建議，實際上已經在為未來可能的女官儲備，設定了一個更高的知識標準框架。

“還有那報紙...”

朱元璋繼續興緻勃勃，道：“名字咱都想好了，就叫《大明民報》，內容嘛，除了朝廷法令、貪官劣跡，還可以講講各地農桑新法、工匠巧技、邊疆安穩。”

“對了，以後哪家閨女讀書讀出了名堂，做了利國利民的好事，也給咱登上去表揚！”

朱標心中一動，這無意中又為將來可能出現的女性楷模，提供了輿論宣傳的通道。

連忙贊道：“父皇聖明，《大明民報》此名甚好，內容包羅萬象，貼近民生，定能廣受歡迎，教化之功不可限量。”

“兒臣會督促翰林院，儘快拿出章程和首批文稿。”

“好，好，你去辦吧！”

朱元璋揮揮手，顯得頗為滿意。

朱標行禮退出禦書房。

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春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頭望瞭望晴朗的天空，那裏早已沒有了天幕的痕跡。

但他心中，已經展開了一幅與朱元璋不盡相同，卻又承前啟後的未來藍圖。

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朱元璋正在用他的方式夯實大明的基礎，掃清障礙。

而朱標要做的，是在這個基礎上，播下更多元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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