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10章

偏殿內，熏香裊裊，氣氛莊重而靜謐。

朱棣為首，朱高熾稍後半步，姚廣孝與三寶則更後一些，四人依序踏入殿中。

陽光從高高的窗欞斜射而入，在地麵投下清晰的光影分割線。

“臣朱棣/朱高熾，參見陛下。”

“貧僧道衍/奴婢鄭和，叩見陛下。”

行禮之聲，在空曠的殿宇中響起。

朱綾的目光落在四人身上，尤其在姚廣孝那身與宮廷格格不入的黑僧袍。

以及三寶年輕卻透著精幹之氣的麵容上停留了片刻。

朱綾沒有立刻叫起，無形的威壓隨著這份沉默瀰漫開來。

片刻，朱綾才緩緩開口道：“都平身吧。”

“這位就是道衍大師了吧。”

朱綾打量了一下姚廣孝，看著確實像個攪動風雲的人物。

朱棣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道衍大師雖為方外之人，但學識淵博，於謀略、政理、乃至天文地理皆有涉獵，昔年...亦曾為臣參贊些許事務。”

“嗯，有勞四叔了。”

朱綾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停留在姚廣孝身上，“不過，我想與道衍大師，還有這位三寶太監，單獨聊聊。”

此言一出，朱棣和朱高熾俱是心頭一動，但兩人皆是心思玲瓏之人，立刻明白了朱綾的用意。

有些話，有些事，他們父子在場，反而不好深談。

“是，臣等告退。”

朱棣毫不猶豫，躬身行禮，與朱高熾交換了一個眼色，便緩緩退出了偏殿，並順手將殿門輕輕帶上。

殿內，隻剩下朱綾、姚廣孝與鄭和三人。

氣氛十分微妙。

“坐吧。”朱綾指了指下首的綉墩。

“謝陛下。”

姚廣孝與鄭和謝恩後，才略顯拘謹的坐下，鄭和更是隻坐了半邊。

朱綾的目光重新落回姚廣孝臉上，這位黑衣僧人麵容清臒，眼神深邃。

即使在這種境況下，依舊保持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朱綾沒有繞彎子，直接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道衍大師，洪武十五年，你給燕王戴上那頂白帽子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可能會失敗？”

姚廣孝撚著佛珠的手指驟然僵住，瞳孔在瞬間收縮。

猛地抬頭，看向禦座上那位年輕的女帝，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有一絲駭然。

白帽子之讖，是他與朱棣之間最隱秘的對話，是在王府密室之中。

知道的也就徐妙雲與朱高熾，其他人絕對不知道。

這位登基不過數月的女帝，是如何得知？

一股寒意，混雜著對天威難測的敬畏，從他脊背升起。

但他姚廣孝終究是見過大風浪，心誌極為堅韌之人，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

那震驚之色隻在眼中一閃而過，便迅速恢復了表麵的平靜。

隻是撚動佛珠的速度。不自覺的加快了些許。

他知道，在這樣一位彷彿能洞悉一切的天子麵前，任何隱瞞和狡辯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姚廣孝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重新向朱綾深深一揖。

“陛下天威難測，竟連此等微末舊事亦瞭然於胸。貧僧...不敢隱瞞。”

姚廣孝頓了頓，整理著久遠的記憶和複雜的思緒，然後開始緩緩道來。

“當年初見燕王殿下，貧僧觀其麵相，確有不凡。龍睛虎頸，鷹視狼顧，有吞吐天地之誌，更兼...隱隱有龍氣繞身，雖不甚濃烈，卻精純凝實，主殺伐決斷，乃亂世爭雄之象。”

“貧僧便動了心思，以白帽子相試，燕王殿下雖未明言，然其意已動。那時，貧僧確有六七分把握，以為天命或在燕藩。”

說到此處，姚廣孝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似是自嘲，又似是感慨天意弄人：

“然而，自洪武二十八年之後，貧僧便覺察有異。北平上空那原本日漸清晰的龍氣，非但未有增長，反而在緩緩流失、消散，如同無根之水，日漸稀薄。”

“更令人驚疑的是，幾乎與此同時，東北方向，卻有一股全新的、蓬勃的龍氣，自幽暗處悄然升騰而起！”

“初時微弱，卻堅韌不絕，其勢堂皇正大，竟隱隱有與應天紫金山方向殘留的太祖龍氣相抗衡，甚至蓋壓北平的趨勢！”

“貧僧彼時雖覺蹊蹺，卻百思不得其解，隻道是北元殘部氣運回光，或是關外另有潛龍。”

“在建文元年開始，無論是應天，還是北平，原本稀薄的龍氣，如同被無形之手徹底抹去，蕩然無存！”

“唯有東北方向，那股龍氣已如旭日東升，煌煌赫赫，光照萬裡，勢不可擋！”

姚廣孝抬起眼，目光中終於流露出徹底的明悟與深深的敬畏。

“那時，貧僧才恍然大悟，原來，天命早已不在南北，而在東北，貧僧昔日所見北平龍氣，不過是一時之象，或是為真正真龍掃清障礙的前奏。可笑貧僧與燕王殿下，還曾以為是寧王氣運，慫恿殿下前往大寧借兵，如今看來，何其謬也！”

姚廣孝苦笑一聲，雙手合十，對著朱綾深深一禮。

“陛下恕貧僧眼拙。那東北升騰、最終囊括四海、令天下龍氣盡皆俯首的，不是別人，正是陛下您啊。”

“陛下乃真龍降世，天命所歸，非人力可以窺測，更非貧僧等凡夫俗子可以妄加揣度、乃至...螳臂當車的。”

這番話，姚廣孝說得極為坦誠。

幾乎是將自己當年的心路歷程，觀測到的異象以及最終的失敗認知，全盤托出。

這不僅是在回答朱綾的問題，更是在以一種玄學加現實的方式。

解釋為何靖難最終成功的是朱綾，而非朱棣，並徹底承認了朱綾天命之主的地位。

三寶在旁聽得目瞪口呆，他雖不完全懂那些龍氣之說，但也明白姚廣孝是在說皇帝陛下纔是真正的天命真龍。

連他以前侍奉的燕王殿下都隻是前奏。

這讓他對禦座上年輕的女帝，產生了更深不可測的敬畏。

朱綾靜靜聽著，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穿越之事，她無法解釋。

但姚廣孝這番基於其認知體係的解釋，恰好為她逆天改命的成功，提供了一個在這個時代看來合理又神秘的解釋。

“龍氣之說，玄之又玄。”

朱綾終於開口，語氣平淡，道：“然，天命所向，終究事在人為。大師昔日擇主而事，亦是盡人事。過往之事，朕無意追究。”

“朕想知道的是，如今大師眼中，朕之大明，氣運如何？未來之路，當何以行之？”

姚廣孝心領神會，知道這是女帝在考校他現在的眼光與立場，也是給他一個為新朝效力的投名狀。

隨後，姚廣孝收斂心神，肅容道：“陛下承天受命，滌盪乾坤，如今大明氣運，如日中天，更兼陛下開海通商、興學育才、清丈均田，乃是為國運開萬世之基，非以往任何一朝可比。然，月滿則虧，水滿則溢。”

“氣運鼎盛之時，更需居安思危。未來之路...”

“當順勢而為，借開海之勢，納四方之利以固國本；行教化之政，啟萬民之智以厚根基；持法度之公，抑豪強、撫黎庶，使上下流通，元氣勃勃。”

“更要...目光長遠，陛下胸中必有遠超貧僧想像的寰宇之圖，依圖而行，步步為營，則大明國運，必如這殿外陽光，普照萬邦，歷久彌新。”

朱綾聽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道衍大師，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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