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靖難：我，大明第一女帝 第107章

次日，奉天殿。

早朝。

依照慣例，各部院依次奏報近期事務，多是些春耕進展、河道疏浚、邊鎮安寧等尋常政務。

朱綾端坐禦座，平靜聽取，偶爾做出批示。

然而，滿朝文武都能感覺到，今日朱綾的心思似乎並不全然在此。

那平靜目光下，隱含著某種山雨欲來前的凝滯。

待最後一位官員退回班列，殿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都預感到，今日將有重要宣佈。

朱綾沒有讓眾人久等。

“朕近日查閱舊檔，詳核賦稅，尤以建文朝試行攤丁入畝諸州縣為要。然，所見結果，觸目驚心！”

此言一出，不少官員，尤其是出身江南、田產眾多的文官，心頭皆是一緊。

“良法美意，本為均平賦役，紓解民困，充實國庫。然推行之中，竟成胥吏勒索之機、豪強隱匿之便、貪官中飽之途，田畝清丈，虛應故事；賦稅徵收，名增實減，上報者，災患頻仍，民力疲敝；實情者，恐是蠹蟲飽食，國庫空虛！”

朱綾的聲音逐漸轉厲，目光如電，掃過下方低垂的頭顱：“此等情弊，非僅損及國用，更是動搖國本，離析民心，朕每每思之，寢食難安。”

停頓片刻，讓那股沉重的壓力在殿中瀰漫。

“新政欲行，非有雷霆手段，難破積年沉痾；非有鐵腕監督，難阻上下其手。前朝舊製，或有可鑒之處。”

“朕決意，即日起，重設錦衣衛，直隸於朕，掌直駕侍衛、巡查緝捕、刑獄偵訊之事，併兼領田畝清丈稽查、賦稅徵收監察之特別職權！”

錦衣衛！

這三個字彷彿帶著血腥與鐵鏽的氣息，瞬間讓許多老臣回憶起洪武朝時，那段令人談之色變的歲月。

如今女帝公然宣佈重設，並賦予田畝清丈稽查、賦稅徵收監察，這等直接介入地方經濟命脈的核心權力，其意圖之堅決，手段之淩厲，令人不寒而慄！

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文官班列中，許多人臉色發白，更有甚者身體微微發抖。

這意味著，皇帝將把最鋒利的刀，直接插向地方利益最頑固的堡壘。

以往那些可以靠官官相護、地方宗族勢力遮掩的伎倆，在擁有緝捕、偵訊大權且隻聽命於皇帝的錦衣衛麵前，將無所遁形！

“紀綱。”朱綾點名。

早已侍立在側紀綱大步出列，“臣在！”

“朕命你，署理錦衣衛指揮使一職。首要之務，便是抽調精幹緹騎，與戶部、都察院選派之幹員，共同組成清丈監察特遣隊，分赴浙江、江西、福建等賦稅重地，亦是舊弊深重之區！”

紀綱麵容肅殺，單膝跪地，洪聲道：“臣，紀綱，領旨，必率錦衣衛上下，恪盡職守，釐清田畝，掃除奸弊，以報陛下天恩，若有差池，甘當軍法！”

“甚好。”

朱綾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納糧當差，乃富國強兵之基，朕誌在必行。望諸卿，各安其位，各司其職，勿生妄念，勿觸法網。但有盡心王事、協力新政者，朕不吝封賞；若有陽奉陰違、甚至暗中阻撓者...”

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錦衣衛的詔獄，想必還能容得下蛀蟲。”

最後這句近乎直白的警告，讓殿內溫度彷彿驟降。

許多官員深深低下頭，不敢與禦座上的目光有絲毫接觸。

“相關細則章程，由戶部、都察院會同錦衣衛儘快擬定呈報。”

朱綾的聲音恢復了平穩。

就在百官以為今日的驚雷已然劈完，準備稍鬆一口氣時。

朱綾話鋒卻再次一轉。

“肅清積弊，乃固國本之必須，而開啟民智，方為強國之長遠。”

“朕觀歷代興衰，賢纔多出於教化。然民間多有聰穎孩童，或因家貧無力向學，或因世俗之見囿於閨閣，致使良材美質埋沒鄉野，此非僅家戶之憾，實乃國家之失。”

朱綾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群臣，尤其是那些以詩書傳家自詡的文官。

“朕決意，自即日起，於全國各州府縣，由朝廷撥款，逐步籌設官立蒙學堂。凡適齡幼童，不論出身貧富，無論男女，皆可免費入學，習文識字，明算曉理，授以聖賢大道之基、日用民生之要。”

無論男女四字，如同另一塊巨石投入已經波瀾起伏的心湖，再次激起嘩然。

允許女子與男子一同入學？

且是官辦學堂？

這簡直是顛覆了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千年古訓。

不少文官。

尤其是那些理學門徒、家風嚴謹的老臣，臉上頓時露出難以置信和強烈不贊同的神色，嘴唇翕動。

若非方纔錦衣衛的威懾猶在耳邊，朱綾又有天命眷顧，便要立刻出列死諫。

朱綾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道：“此非一時之興，乃百年大計。人才如源泉，開浚則流長，壅塞則涸竭。”

“朕不要聽什麼有違禮教、徒耗錢糧的迂腐之論。十年樹木，百年樹人。今日播下的種子，來日或可成國家棟樑、行業翹楚，其利豈是區區錢糧可比？”

朱綾再次看向紀綱，“紀綱。”

“臣在。”紀綱沉聲應道。

“錦衣衛清丈田畝、監察賦稅所至州縣，同步督辦官立蒙學堂的選址、籌建及初期保障事宜。將朕開設免費學堂、適齡童不論男女皆可入學的旨意，明告地方官吏、鄉紳耆老及所。有百姓。朕要這旨意，如春風化雨，深入閭閻，家喻戶曉。”

“若有地方豪強、迂腐鄉紳阻撓辦學，或散播流言、恐嚇百姓不送孩童尤其女童入學，錦衣衛可將其列為阻撓新政、藐視皇命一併查處，朕許你臨機專斷之權，務必為學堂掃清障礙。”

紀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沒有絲毫猶豫，再次叩首：“臣，領旨，必使陛下仁政廣布，學堂之設，絕無阻滯，凡有螳臂當車者，必為陛下掃之！”

“好。”

朱綾滿意頷首，道：“具體學堂章程、課目設定、師資選拔及束脩標準，由禮部會同翰林院儘快擬議條陳。所需錢糧，戶部統籌，務必保障。”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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