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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執筆人:誤入修仙 第14章

作者:林墨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10:30:06

鎖龍井的蛟吼還在溶洞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腳下的地麵如同驚濤駭浪裡的孤舟,瘋狂顛簸起伏。洞頂的鐘乳石成片成片地砸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碎石與黑色的濁液,原本已經穩住的青銅轉輪,在這股狂暴的蛟氣衝擊下,又開始微微震顫,輪盤上剛修複的符文,隱隱有再次被黑氣侵蝕的跡象。

林墨縱身一躍,落在轉輪最前方,雙魚玉佩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一道半圓形的屏障,將迎麵衝來的黑色蛟氣牢牢擋在外麵。金光與黑氣碰撞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屏障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林墨隻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屏障傳來,胸口一陣發悶,腳下的岩石瞬間崩裂開來。

“所有人退後!結防禦陣!”

林墨的聲音壓過了震耳欲聾的蛟吼與碎石墜落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幾乎是同時,王奎山與李道臣一左一右閃身到他身側,正一法尺與桃木劍同時插入地麵,兩人指尖同時掐訣,嘴裡的咒語聲重疊在一起,帶著浩然正氣。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五雷降臨,鎮煞除邪!”

“北鬥為引,風水為基,囚龍鎖煞,固我結界!”

金色的五雷符文與淡青色的風水陣紋同時從地麵亮起,以兩人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與林墨的金光屏障合為一體,形成一道三層疊加的厚重結界,將七家傳人與陸星辭牢牢護在後麵。蘇清鳶緊隨其後,手裡的水文符印高高舉起,藍色的水元之力順著符印噴湧而出,在結界外層又加了一層流動的水幕,黑色蛟氣撞在水幕上,瞬間就被流動的水元之力化解大半,再也無法寸進。

謝臨淵拄著柺杖,單膝跪在地上,懷裡的《契約釋錄》平鋪在身前,指尖沾著硃砂,在書頁上飛速落下。他腿上的舊傷在剛纔的震動中再次崩裂,褲腳已經被鮮血染紅,可他的手穩如磐石,冇有半分顫抖,每一筆落下,都有一道金色的契約符文從書頁上飄起,嵌入周圍的岩壁之中,將整個鎖蛟洞的地脈牢牢鎖住,不讓蛟氣順著地脈蔓延出去。

“林少主!這旱蛟的戾氣,比秦嶺的濁龍強了不止三倍!”李道臣咬著牙,手裡的桃木劍被震得嗡嗡作響,花白的鬍子都豎了起來,“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蛟,是修行了上萬年的旱魃蛟!古籍裡寫過,這種蛟生於洪荒時期,能引地脈旱煞,動百川洪水,所過之處,旱澇交替,赤地千裡,當年大禹治水,花了整整十三年,都冇能斬殺它,隻能將它封印在龍門山深處!後來李冰鑿離堆、鎖蛟龍,就是用整個蜀地的水脈為鎖,以旋龜背甲為鎮,才把它死死封在這鎖龍井裡!”

王奎山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裡的正一法尺金光越來越盛,可依舊擋不住不斷往前推進的黑色蛟氣,他聲音凝重:“不止是洪荒戾氣,這蛟身上,還有星骸組織的禁術氣息!戚天臨這十八年,根本不是隻在準備毀轉輪,他一直在用星骸的禁術,餵養這隻旱蛟,幫它消磨封印的力量!剛纔轉輪逆轉,就是給它送了最好的破印養料!”

兩人話音未落,鎖龍井裡再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一股黑色的氣柱從井口猛地沖天而起,狠狠撞在溶洞頂部,整個九峰山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岩壁上瞬間裂開一道貫穿整個溶洞的巨大縫隙,黑色的蛟氣順著縫隙瘋狂蔓延,原本刻在岩壁上的李冰鎮蛟符文,在黑氣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崩碎,連一點金光都剩不下。

緊接著,一隻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爪,從鎖龍井裡猛地探了出來。

那巨爪足有一丈寬,五根利爪如同最鋒利的玄鐵尖刀,指尖泛著幽冷的寒光,狠狠抓在井口的岩石上,堅硬的花崗岩在它爪下如同豆腐一般,瞬間被抓得粉碎。隨著巨爪用力,整個井口的岩石轟然崩裂,一條覆蓋著漆黑鱗甲的龐大身軀,緩緩從鎖龍井裡鑽了出來。

那是一頭體長超過二十丈的龐然大物。

它的身形如同巨蟒,卻長著四隻鋒利的巨爪,渾身的鱗甲如同黑曜石打造,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紋路,那是積攢了千年的怨氣與血煞。它的腦袋比水牛還要大,一雙血紅色的豎瞳,如同兩盞燃燒的血燈,死死盯著眼前的眾人,嘴裡的獠牙如同尖刀,不斷滴落著黑色的涎水,涎水落在地上,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坑洞,連帶著周圍的地脈生氣,都被瞬間吞噬乾淨。

它剛一現身,整個溶洞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裡的水汽被徹底抽乾,連眾人呼吸都覺得喉嚨刺痛,帶著一股灼燒般的乾澀。這就是旱魃蛟的恐怖之處,它能瞬間抽乾方圓百裡的水汽,引發大旱,也能一念之間引動百川洪水,讓千裡沃野變成澤國,是真正能顛覆一方天地的洪荒異獸。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

趴在地上的戚天臨突然狂笑起來,他撐著地麵緩緩站起來,臉上的疤痕在黑色蛟氣的映襯下,顯得愈發猙獰,他伸手指著眼前的旱蛟,對著眾人瘋狂大喊:“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守了千年的東西!你們以為李冰真的能鎖住它?要不是我,它還要在這暗無天日的井底待上千年!今天,我就要讓它出來,讓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守脈人,讓整個蜀地,都給我父母陪葬!”

旱蛟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緩緩轉過頭,血紅色的豎瞳掃了戚天臨一眼,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卻冇有攻擊他,顯然是認下了這個幫它破印的人。隨即,它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墨一行人身上,落在那座緩緩轉動的青銅轉輪上,眼裡的凶戾瞬間暴漲。

它恨這座轉輪,恨這上麵的符文,恨這些守脈人。

四千年前,大禹用九州鼎的力量,將它重傷,封印在龍門山深處;兩千年前,李冰鑿開離堆,引四大水係的水脈,以旋龜為鎮,以青銅轉輪為鎖,將它徹底封在鎖龍井裡,不見天日整整兩千年。這兩千年裡,它積攢的怨氣與恨意,早已化作了毀天滅地的力量,如今破印而出,它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毀掉這座囚禁了它兩千年的轉輪,殺光眼前所有的守脈人,讓整個蜀地,都陷入它的怒火之中。

“吼——!”

旱蛟再次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張開巨口,一道漆黑的旱煞光柱,朝著青銅轉輪狠狠噴了過來。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徹底撕裂,地麵被腐蝕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連空間都隱隱有扭曲的跡象,顯然是抱著一擊毀掉轉輪的心思。

“休想!”

戚長風一聲暴喝,縱身一躍擋在光柱前麵,玄鐵重劍橫在身前,全身的氣血都湧入劍中,戚家祖傳的鎮獸符文在劍身上瘋狂亮起,形成一道厚重的金色劍盾。他是戚家當代傳人,祖訓就是鎮山海異獸,護人間安寧,就算眼前這頭旱蛟是洪荒異獸,他也絕冇有半分退縮的道理。

“砰——!”

旱煞光柱狠狠撞在劍盾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戚長風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劍刃傳來,手臂的骨頭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玄鐵重劍都差點脫手飛出。

他的鎮獸訣,對普通的山海異獸有著極強的壓製力,可眼前這頭旱蛟,是活了上萬年的洪荒異獸,積攢了兩千年的怨氣,早已超出了鎮獸訣能壓製的範圍,更何況,它身上還有星骸組織的禁術加持,戚家的血脈之力,對它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旱蛟一擊震飛戚長風,眼裡的凶戾更甚,再次張開巨口,又是一道旱煞光柱,朝著轉輪狠狠噴了過去。這一次,光柱的力量比之前更強,連周圍的空氣都被徹底點燃,泛起了扭曲的熱浪。

就在這時,一聲蒼老而厚重的龜鳴,突然在溶洞裡響起。

馱著青銅轉輪的旋龜,猛地抬起了腦袋,它原本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此刻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它看著迎麵衝來的旱煞光柱,猛地張開巨口,一道藍色的水元光柱從它嘴裡噴了出來,與旱煞光柱狠狠撞在了一起。

藍色的水元光柱,是它積攢了兩千年的地脈水元之力,是當年大禹親手注入它體內的治水之力,也是剋製旱蛟旱煞之氣最好的武器。兩道光柱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白色的蒸汽瞬間瀰漫了整個溶洞,旱煞光柱被水元光柱死死擋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旋龜與旱蛟,本就是四千年前的老對手。

當年大禹治水,旱蛟引動百川洪水,淹冇了整個蜀地,是旋龜揹著大禹的息壤,走遍了九州大地,最終配合大禹,將旱蛟重傷,封印在龍門山。後來李冰鎖蛟,也是旋龜自願馱著青銅轉輪,守在鎖龍井上,一守就是兩千年。這兩千年裡,它看著旱蛟被封印,也守著地脈轉輪,如今旱蛟破印而出,它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老夥計,謝謝你。”林墨看著身前的旋龜,聲音裡帶著一絲動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旋龜的身體早已被鎮魂釘傷了根基,此刻噴出水元光柱,幾乎是在燃燒自己的本源之力,可它依舊冇有半分退縮。

旋龜轉過頭,對著林墨輕輕蹭了蹭,發出一聲溫和的低鳴,隨即再次轉過頭,死死盯著對麵的旱蛟,眼裡滿是警惕與戰意。

可旱蛟的力量,實在太強了。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旋龜的水元光柱就開始漸漸黯淡下來,旱煞光柱一點點往前推進,藍色的水幕不斷被腐蝕、吞噬,旋龜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角溢位了淡藍色的血液,顯然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蘇工!幫旋龜!”林墨立刻大喊一聲。

“明白!”

蘇清鳶應聲的瞬間,手裡的水文符印猛地舉過頭頂,她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噴在符印上,嘴裡的《水官解厄咒》念得愈發急促,原本淡藍色的符印,瞬間爆發出耀眼的藍光。

“太元浩妙,水府靈君,引百川之水,聚萬流之靈,以我蘇家血脈為憑,啟水元大陣,助我破煞!”

隨著她一聲令下,整個溶洞的地下,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流水聲。岷江、沱江、涪江、嘉陵江四大水係的本源水元之力,順著地脈源源不斷地湧來,在她身後凝聚成四道巨大的水龍,發出一聲震徹天地的龍吟,朝著旱蛟的旱煞光柱狠狠衝了過去。

這一次,有了四大水係的本源之力加持,旋龜的水元光柱瞬間暴漲,藍色的光芒瞬間壓過了黑色的旱煞光柱,狠狠將光柱推了回去,重重撞在旱蛟的身上。旱蛟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被撞得連連後退,身上的鱗甲都被水元之力炸開了好幾片,黑色的血液順著鱗甲的縫隙流了出來。

“好!”李道臣大喊一聲,手裡的桃木劍再次舉起,“趁它病,要它命!王老哥,我們一起,布五雷誅邪陣,給它來個狠的!”

“正有此意!”王奎山立刻應聲,手裡的正一法尺高高舉起,指尖的硃砂在空中飛速劃過,寫下一道道五雷符文,“五星鎮彩,光照玄冥,千神萬聖,護我真靈,五雷降臨,誅滅邪精!”

兩人一左一右,指尖的符文同時亮起,天空中隱隱傳來陣陣雷聲。溶洞頂部的縫隙裡,一道道紫色的雷電順著符文落下,彙聚在兩人的法器之上,形成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龍,帶著毀天滅地的浩然正氣,朝著旱蛟狠狠劈了過去。

雷法,是天地間至剛至陽之力,最是剋製陰邪煞氣,旱蛟身上的怨氣與血煞,正是雷法最好的靶子。紫色雷龍落下的瞬間,旱蛟眼裡閃過一絲忌憚,它猛地甩動巨大的尾巴,想要擋住雷龍,可雷龍的速度太快,瞬間就劈在了它的身上。

“哢嚓——!”

震耳欲聾的雷聲在溶洞裡炸開,紫色的雷電順著旱蛟的鱗甲蔓延開來,炸得它身上的鱗甲成片成片地脫落,黑色的血液濺了一地。旱蛟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瘋狂翻滾,撞得周圍的岩壁碎石飛濺,顯然是被雷法傷得不輕。

“乾得漂亮!”陸星晚興奮地喊了一聲,隨即立刻低下頭,指尖在手裡的量子定脈終端上飛快地敲擊著,身邊的陸星辭也強撐著傷勢,湊了過來,兩人的指尖同時在螢幕上劃過,螢幕上清晰地顯示出旱蛟全身的能量波動,還有鎖龍井的封印結構。

陸星辭的臉色依舊蒼白,可眼神卻無比清明,他指著螢幕上的一處紅點,語速極快地說道:“林少主,我們找到了!這旱蛟的弱點,在它的七寸位置!那裡有當年大禹用九州鼎留下的舊傷,也是李冰當年鎖蛟時,用鎮蛟釘穿過的地方,它的本源核心就在那裡!隻要擊中那裡,就能重創它的本源!”

“還有!”陸星晚立刻補充道,指尖在螢幕上一劃,調出了鎖龍井的結構圖紙,“這鎖龍井的封印,雖然被戚天臨毀了外層,但是核心的李冰鎮蛟陣還在!陣眼就在岩壁上的七處鎮蛟石刻上,對應北鬥七星的七個方位!隻要我們能重新啟用這七處陣眼,就能重新佈下鎮蛟大陣,把它重新封印回去!”

兩人的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旱蛟突然停止了翻滾,猛地抬起頭,血紅色的豎瞳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裡的凶戾之中,突然多了一絲詭異的猩紅。它猛地張開巨口,發出一聲不同於之前的低沉咆哮,一股無形的黑色波紋,從它身上擴散開來,瞬間席捲了整個溶洞。

這股波紋冇有任何攻擊力,可在它掃過眾人的瞬間,所有人的眼前,瞬間天旋地轉。

林墨隻覺得眼前一黑,等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在鎖蛟洞裡了。

他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腳下是開裂的大地,周圍是倒塌的房屋,漫天的黃沙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與焦糊味。遠處的龍門山已經徹底崩塌,成都平原變成了一片澤國,渾濁的洪水卷著房屋的碎片與百姓的屍體,浩浩蕩蕩地向東流去,哭喊聲、慘叫聲,順著風飄進他的耳朵裡,撕心裂肺。

他抬頭看向天空,北鬥七星已經徹底黯淡,天樞、天璿、天璣三個節點的位置,一片漆黑,七星大陣徹底崩碎。青銅轉輪變成了一堆廢鐵,躺在洪水之中,旋龜的屍體翻在水麵上,龜甲上佈滿了裂紋。王奎山、李道臣、蘇清鳶、謝臨淵、陸星兄妹、戚長風,所有人的屍體,都躺在焦土之上,渾身是血,早已冇了氣息。

不遠處,旱蛟的龐大身軀盤旋在天空之中,發出得意的咆哮,黑色的蛟氣席捲了整個蜀地,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赤地千裡。

“墨兒,你輸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林墨猛地轉過身,看到爺爺林正宏站在他身後,身上的道袍沾滿了鮮血,眼神裡滿是失望與痛惜,“我讓你守九州地脈,護華夏山河,可你呢?你連天璣都守不住,讓整個蜀地陷入了滅頂之災,你對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嗎?對得起七星血約嗎?對得起那些死去的百姓嗎?”

“不……不是的……”林墨的身體微微顫抖,嘴裡喃喃自語,眼前的場景太過真實,爺爺的失望,百姓的慘叫,同伴的屍體,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裡,讓他喘不過氣來,“我冇有……我可以守住的……我可以的……”

“你不行。”爺爺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從一開始就錯了,七星血約,從來都不是七家的責任,是林家一個人的責任。你以為你帶著他們,就能守住地脈?你太天真了。你看看他們,都死了,因為你的天真,因為你的無能,他們都死了。”

林墨踉蹌著後退一步,胸口的雙魚玉佩,此刻變得冰冷刺骨,冇有半分溫度。他看著眼前的焦土與洪水,聽著耳邊的哭喊聲,心裡的信念,開始一點點動搖。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金光,從他胸口的雙魚玉佩裡,緩緩亮了起來。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湧來,金色的、藍色的、紫色的、青色的,七道不同的光芒,彙聚在他身邊,形成了北鬥七星的形狀。王奎山的聲音、李道臣的聲音、蘇清鳶的聲音、謝臨淵的聲音、陸星兄妹的聲音、戚長風的聲音,同時在他耳邊響起,清晰而堅定。

“林少主!醒醒!這是幻境!”

“林家小子!彆被心魔騙了!我們都在!”

“林先生!我們七家同心,一定能守住的!”

“林少主,七星一體,一損俱損,我們絕不會退縮!”

七道聲音,如同七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林墨眼前的幻境。他猛地回過神來,眼前的焦土與洪水瞬間消失,他依舊站在青銅轉輪前,胸口的雙魚玉佩,正散發著溫暖的金光,身邊的六家傳人,此刻都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顯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嘴裡不斷喃喃自語,臉上滿是痛苦與掙紮。

這是旱蛟的怨氣化境,能引動每個人心底最深的心魔,讓他們沉浸在最恐懼的場景裡,徹底崩潰,失去戰意。

林墨深吸一口氣,立刻抬手,指尖的金光依次點過六人的眉心,天樞、天璿的地脈之力,順著他的指尖湧入六人的體內,如同清泉一般,沖刷著他們心底的魔氣。

最先醒過來的是蘇清鳶。

她猛地睜開眼睛,眼裡還帶著未散的淚光,渾身都在微微顫抖。剛纔的幻境裡,她回到了2008年的那個夏天,回到了九峰山的鎖蛟洞前。她看到了父親蘇振海,渾身是血地靠在岩壁上,手裡緊緊握著水文符印,對著她笑著說:“鳶鳶,爸爸要去守地脈了,以後蘇家的傳承,就交給你了。”

她衝上去想要拉住父親,可父親的身體卻一點點變得透明,最終消散在她眼前,和她記憶裡,最後一次見到父親的場景,一模一樣。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早已放下了父親的犧牲,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她心底最深的恐懼,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和父親一樣,拚儘全力,也守不住想守的人,護不住想護的山河。

“蘇工,醒醒。”林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和而堅定,“蘇伯父當年,不是白白犧牲的。他守住了天璣,護住了蜀地的百姓,他是英雄。現在,輪到我們了,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

蘇清鳶抬起頭,看著林墨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並肩而立的眾人,眼裡的淚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她握緊了手裡的水文符印,對著林墨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林先生。我不會讓我爸爸失望的,也絕不會讓蜀地,陷入當年的浩劫。”

隨著蘇清鳶清醒過來,她手裡的水文符印藍光暴漲,順著林墨的金光,湧入了謝臨淵的體內。謝臨淵猛地睜開眼睛,眼裡的迷茫瞬間散去,他握緊了懷裡的《契約釋錄》,對著林墨微微頷首,冇有說話,可指尖的契約符文,卻亮得愈發耀眼。

緊接著,陸星兄妹、王奎山、李道臣,依次醒了過來。每個人的眼裡,都褪去了幻境帶來的迷茫與恐懼,隻剩下破釜沉舟的堅定。他們都在幻境裡,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場景,可也正是這些場景,讓他們更加明白,自己守的是什麼,護的是什麼。

最後醒過來的,是戚長風。

他睜開眼睛的瞬間,眼裡滿是猩紅與痛苦,手裡的玄鐵重劍,死死插在地上,指節泛白,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他的幻境裡,是十八年前的震區,是父母在廢墟裡求救的聲音,是戚天臨紅著眼睛對他喊:“是你!是你們戚家!是你們害死了我父母!”

他一直都知道,戚天臨的恨,不是冇有道理的。當年如果戚家能分出幾個人,去震區救戚天臨的父母,或許悲劇就不會發生。可當年天璣轉輪異動,一旦崩碎,死的就是幾百萬人,戚家全族,冇有一個人退縮,也冇有一個人能分身。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裡,他總覺得,戚天臨變成今天這樣,他也有責任。

“戚長風。”林墨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年的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戚家的錯。你們守的是天下萬民,護的是九州山河,戚家的祖訓,從來都冇有錯。戚天臨的悲劇,是天災造成的,不是你們造成的。”

戚長風抬起頭,看著林墨,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對著旱蛟瘋狂大喊的戚天臨,眼裡的痛苦,漸漸變成了堅定。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裡的玄鐵重劍,對著林墨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林少主。戚家的祖訓,是鎮山海邪祟,守人間安寧。他背叛了戚家,勾結星骸組織,禍亂地脈,殘害生靈,他就是邪祟。今日,我必清理門戶,絕不讓他再毀了這蜀地的安寧。”

就在眾人徹底突破幻境,信念愈發堅定的瞬間,旱蛟的眼裡,閃過了一絲詫異。它冇想到,這些人竟然能這麼快,就從它的怨氣化境裡醒過來。要知道,這幻境裡,是每個人心底最深的心魔,無數修為高深的修士,都栽在了這幻境裡,最終心魔入體,徹底瘋癲。

可眼前這些人,不僅醒了過來,身上的氣息,反而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堅定,七個人的氣息,隱隱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共振,如同北鬥七星一般,首尾相連,生生不息。

“吼——!”

旱蛟徹底被激怒了。它猛地甩動巨大的尾巴,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眾人狠狠掃了過來。尾巴所過之處,岩壁瞬間崩裂,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連空氣都被徹底撕裂,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所有人,按之前的部署,各就各位!”林墨一聲令下,縱身一躍,跳到了青銅轉輪的頂端,雙魚玉佩的金光瞬間籠罩了整個溶洞,“陸星辭、陸星晚,啟用岩壁上的七處鎮蛟陣眼!王奎山、李道臣,布北鬥鎮煞陣,牽製旱蛟!蘇清鳶、謝臨淵,配合陸家兄妹,重鑄鎮蛟封印!戚長風,牽製戚天臨,絕不能讓他再乾擾封印!”

“是!”

六家傳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兩千年傳承的厚重,也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冇有半分猶豫,冇有半分退縮,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配合得天衣無縫。

陸星辭和陸星晚背靠背站在一起,兩人手裡的定脈晶片同時亮起藍光,指尖在終端上飛快地劃過,精準地鎖定了岩壁上的七處鎮蛟石刻。這七處石刻,是當年李冰親手刻下的,對應北鬥七星的七個方位,是鎮蛟大陣的核心陣眼,隻是被黑氣侵蝕了千年,早已黯淡無光。

“一號陣眼,天樞位,座標鎖定!能量注入!”

“二號陣眼,天璿位,座標鎖定!能量注入!”

“三號陣眼,天璣位,座標鎖定!能量注入!”

陸星晚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每報出一個陣眼,陸星辭就立刻將陸家的格物之力,順著地脈注入對應的石刻之中。藍色的光芒順著岩壁蔓延開來,原本黯淡的石刻,在藍光的包裹下,一點點亮起,上麵的鎮蛟符文,漸漸恢複了原本的模樣,散發出淡淡的金光。

另一邊,王奎山和李道臣,已經帶著趙磊的外勤隊員,佈下了北鬥鎮煞陣。七名外勤隊員,對應北鬥七星的七個方位,手裡的符芯步槍,不斷朝著旱蛟開火,金色的符芯子彈帶著破邪之力,不斷打在旱蛟的身上,雖然無法重創它,卻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王奎山和李道臣站在陣眼中央,法尺與桃木劍同時揮動,一道道五雷符文與風水陣紋,不斷朝著旱蛟砸過去。紫色的雷電、青色的風刃,如同雨點一般落在旱蛟的身上,炸得它鱗甲飛濺,怒吼連連,龐大的身軀在溶洞裡瘋狂衝撞,卻始終無法突破北鬥鎮煞陣的封鎖,更無法靠近青銅轉輪半步。

蘇清鳶和謝臨淵,一左一右站在鎖龍井兩側。蘇清鳶手裡的水文符印不斷引動四大水係的水元之力,形成一道道藍色的鎖鏈,順著岩壁蔓延,將七處鎮蛟陣眼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水脈鎖鏈。謝臨淵則不斷寫下契約符文,將契約之力注入鎖鏈之中,讓水脈鎖鏈與地脈徹底綁定,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封印框架。

所有人都在拚儘全力,朝著同一個目標前進。

而另一邊,戚長風已經提著玄鐵重劍,走到了戚天臨的麵前。

戚天臨看著眼前的戚長風,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麻木。他緩緩舉起手裡的短劍,劍身上刻著和戚長風重劍上一模一樣的戚家鎮獸符文,隻是此刻,符文上佈滿了黑色的禁咒紋路。

“你要清理門戶?”戚天臨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自嘲,“戚長風,你彆忘了,我也是戚家的人。我的身上,流著和你一樣的血。當年我父母死的時候,你也在戚家,你也眼睜睜看著他們死,你和我,有什麼不一樣?”

“不一樣。”戚長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手裡的玄鐵重劍緩緩抬起,劍尖直指戚天臨,“我守的是戚家的祖訓,護的是人間的安寧。而你,被怨恨衝昏了頭腦,勾結星骸組織,禍亂地脈,殘害生靈,你早已不配做戚家的人。”

“祖訓?安寧?”戚天臨突然狂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些狗屁東西,能換回我父母的命嗎?能讓十八年前那些死去的人活過來嗎?戚長風,你彆自欺欺人了!這七星血約,就是個狗屁!它隻會讓一代又一代的人,白白犧牲!”

話音未落,戚天臨猛地縱身一躍,手裡的短劍帶著黑色的禁咒符文,朝著戚長風的心口狠狠刺了過來。劍招狠戾,招招致命,全是戚家的劍法,卻又帶著同歸於儘的瘋狂,每一招都冇有留半分後路。

戚長風握緊了玄鐵重劍,不閃不避,迎著短劍衝了上去。他的劍法,依舊是戚家祖傳的堂堂正正的鎮獸劍法,每一招都帶著浩然正氣,冇有半分陰狠,卻招招都能擋住戚天臨的攻擊。

金鐵交鳴的聲音,在溶洞裡不斷響起。兄弟二人,流著同樣的血,學了同樣的劍法,卻走上了完全相反的兩條路。一個為了怨恨,不惜毀天滅地;一個為了祖訓,拚儘全力守護人間安寧。

十幾招過後,戚天臨的招式漸漸亂了。他的心裡,積攢了十八年的怨恨,在戚長風堂堂正正的劍法麵前,漸漸開始動搖。他看著戚長風堅定的眼神,看著不遠處,那些拚儘全力守護地脈的守脈人,看著遠處被旱蛟攪得天翻地覆的溶洞,手裡的短劍,第一次有了一絲遲疑。

他真的錯了嗎?

十八年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是為了給父母報仇,是為了打破這該死的七星血約。可直到此刻,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些為了守護百姓,拚儘全力的人,他突然開始懷疑,自己這十八年,到底在做什麼。

就算他毀了轉輪,放旱蛟出來,讓整個蜀地陷入浩劫,他的父母,就能活過來嗎?不能。那些死去的人,隻會更多,隻會有更多的孩子,像他一樣,失去父母,活在怨恨裡。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戚長風的重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冰冷的劍刃,貼著他的皮膚,讓他瞬間回過神來。他看著戚長風眼裡的痛惜,突然笑了,笑得無比淒涼。

“你贏了。”戚天臨緩緩放下手裡的短劍,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殺了我吧,清理門戶,給戚家一個交代,也給那些被我害死的人,一個交代。”

戚長風握著重劍的手,微微顫抖。眼前的人,是他的堂哥,是和他一起長大的人。小時候,堂哥還揹著他爬過山,給他摘過野果。可現在,他卻要親手殺了他。

可他知道,他不能手軟。戚天臨犯下的錯,害死了太多的人,毀了三個地脈支點,差點讓整個蜀地陷入滅頂之災。他是戚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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