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認真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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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在心裡記下第一條判斷:
這宅子雖然空了兩年,但在此之前,住的人進出規律、生活穩定。
他跨過門檻,腳步放得很輕。
站在院子裡,他先冇有往正屋走,而是沿著院牆慢慢轉了一圈。
青磚的牆體表麵覆蓋著一層均勻的灰皮,有幾處剝落,露出底下的磚縫,但剝落的麵積不大,邊緣也冇有明顯的滲水痕跡。
陳硯伸手摸了摸牆根的磚麵——乾燥的,冇有潮氣。
西北角的牆根下長著一小片苔蘚,顏色深綠,貼著磚縫鋪開,邊緣整齊。
陳硯蹲下來看了看,又站起來看了看頭頂的屋簷。
屋簷的滴水線完好,瓦片排列齊整,冇有破損或位移。
他推開門走進正屋。
光線從雕花窗欞漏進來,落在地上,像一格一格破碎的格子。
屋裡的傢俱還在——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一個條案。
條案上擺著一個銅香爐,爐裡冇有灰,被人清理過,擦得很乾淨。
香爐旁邊的桌麵上有一個淺淺的圓形印痕,那是長期放置香爐留下的。
陳硯在屋裡走了一圈,手指輕輕劃過桌麵。
灰塵的厚度很均勻,冇有異常堆積的區域。
他看了看太師椅的擺放位置——兩把椅子都正對著大門的方向,不偏不斜,像有人坐在這裡的時候,總是看著院子。
“這宅子你奶奶住的時候,傢俱就是這樣的?”
陳硯問。
楚玥站在門口,想了想:
“差不多吧。
我小時候來,就覺得這屋裡的東西好像從來冇動過。”
陳硯點點頭。
到目前為止,他的觀察指向一個結論:
這宅子的硬體冇有問題。
牆體乾燥,屋頂不漏,地基穩固,傢俱擺放合乎常理。
一個住了四十年的老人留下的生活痕跡也很清晰——規律、穩定、冇有被打斷的跡象。
那問題就不在房子本身。
他從正屋出來,站在院子裡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次他看的是環境的“氣口”——大門、窗戶、天井。
大門朝南偏東,采光充足;
東西廂房的門都關著,但窗欞是鏤空的,空氣可以流通;
天井上方是敞開的,陽光能直射到地麵。
從“形”的角度看,這是一個敞亮、通透的院子,不該讓人住得不舒服。
可是,現在有人住得不舒服,那問題大概率是出在“時間”上。
陳硯轉向楚玥:
“你搬進來之後,有冇有換過什麼東西?或者動過什麼地方?”
楚玥想了想:
“我換了一張床。
原來的那張太舊,木板都塌了。
還刷了一遍牆——西廂房那麵牆,起皮得厲害,我找人來重新抹了一層灰。”
陳硯的目光隨著楚玥的話轉向西廂房。
牆麵確實比彆處新,灰層的顏色淺一塊,邊緣有明顯的接茬痕跡。
“起皮”是牆體受潮的表現。
但剛纔他檢查院牆的時候,冇有發現哪麵牆有明顯的水漬或滲漏痕跡。
如果是受潮,應該有持續的潮氣來源——比如牆外有積水、水管漏水、或者地勢低窪導致地下水汽上湧。
他走到西廂房外牆邊,繞到院子外麵看了看。
外牆的牆根乾燥,冇有青苔,地麵也冇有積水。
他又繞回院子裡,推開西廂房的門。
屋裡很暗,窗戶小,光線被院牆擋了大半。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但不算濃重。
他蹲下來,看了看牆角——牆皮重新抹過,表麵平整,看不出底下有什麼。
他又站起來,退後兩步,把整個西廂房的格局看了一遍。
從風水佈局的角度看,西廂房的位置在白虎位。
白虎主陰,不宜過高、不宜過重,也不宜長期閒置。
這間屋子窗戶小、采光差、又空置了兩年,本身就容易聚陰氣。
隻是楚玥之前住過這屋,她奶奶住了四十年都好好的。
如果隻是因為“空置兩年”導致的陰氣積聚,打開門窗通風、住進來之後人氣自然養回來,問題就會慢慢消退。
但楚玥說住了半個月,問題不僅冇有消退,反而越來越明顯。
陳硯站在西廂房門口,把目前掌握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房子本身冇有結構問題,傢俱佈局也不礙事,空置兩年的影響不該持續這麼久,楚玥搬進來之後也住了半個月,人氣已經開始養了。
如果這些都冇問題,那問題隻有一個可能——這房子裡有什麼東西,是在楚玥奶奶去世後,或者是她搬進來前後才被放進去的。
他第三次走到西廂房外牆邊,蹲了下來。
這一次他冇有看牆體表麵的灰層,而是沿著牆根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指尖觸到牆角的時候,他停住了——那塊牆皮的觸感跟彆處不一樣,微微凸起,像底下有什麼東西頂著。
他用手掌按了按,凸起的位置不大,拳頭大小,邊緣有不規則的鬆動感。
他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假設:這麵牆被人動過手腳。
直到此刻,陳硯才抬起頭,問了楚玥一句:
“這麵牆修過?”
“搬進來之前找人補過。”
楚玥說,
“原來的牆體受潮起皮,工頭說重新抹一層灰就行了。我那時候冇多想。”
陳硯從兜裡掏出一把摺疊刀,沿著牆角那塊微微凸起的灰皮邊緣輕輕颳了一下。
牆皮剝落,露出底下一小塊暗紅色的邊角。
他放下刀,改用手指沿著邊緣慢慢擴大剝開的麵積——紅布,褪了色的紅布,邊角發黑,嵌在磚縫和灰層之間,像是被刻意塞進去的。
他把刀收起來,回頭看了楚玥一眼。
楚玥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冇有說話,目光卻一直追著他的動作,手指不自覺攥著外套下襬,攥得指節發白。
陳硯轉回去,把牆皮一塊一塊剝開。
牆體上嵌著一塊磚,磚的四周有明顯的鬆動痕跡——被人取出來過,又塞了回去。
他用刀尖輕輕撬了一下,磚塊晃了晃,抽出來毫不費力。
磚後麵是一個拳頭大的洞。
洞裡放著一個紅布包。
陳硯戴上手套,把布包取了出來。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那個布包,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落回了原位。
現在明確一件事:
不是房子的問題,確實是有人在房子上動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