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兩名侍女悠悠轉醒,她們撐著腦袋,努力的回想著最初發生的事情,突然神情一凜,轉首望去石桌。
石桌石椅邊,佳人已去,斟滿的清茶早已涼透,青石板路上僅僅散落著一兩縷破碎的黑色衣帛,隨著暖風輕輕翻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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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慕容青悠悠轉醒,她頭疼的厲害,感覺身體也痠痛的不像自己的一般。
“發生了什麼…..”剛剛醒來,她迷迷糊糊的想著,下意識的想要伸手揉揉腦袋,卻發現彆說手臂,就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睏意快速的逝去,被麻醉了的痛覺彷彿在一瞬間全部爆發了。
難以言喻的痛楚從全身各處,手腕,手肘,指節,膝蓋,腰,背,頭,發,足背傳來,冇有一處不酸不痛,除了腳拇指,自己全身竟然冇有一處能夠動彈。
她費力的想要扭動身軀,卻感覺自己像被嵌在了大地深處一般,令人窒息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傳來,擠壓在自己嬌弱的身上,骨頭如斷了般鑽心的痛,想要發出哀嚎,卻又隻能從口中發出嚶嚶蚊吟。
感官復甦,在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口中已被什麼東西填滿:口唇間含著一截光滑堅硬的物體,舌頭被抵著下顎,死死的壓住。
想要將其吐出,卻彷彿有人用手把其按在自己臉上一般,不動分毫。
她拚命的眨著眼睛,想要看清周遭,卻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片濃的無法劃去的黑暗依舊冇有褪去,四周也寂靜無聲,她就像被世界遺忘了一般;對應著,她的關節與腰背也越來越疼了。
“我的天….我….我究竟是怎麼了……”慕容青強忍著劇痛與酸楚,身軀中不知荒廢了多久的肌肉使出了彷彿一輩子都不會再用出的力量,卻依舊動彈不得,隻有包裹著柔順黑絲的腳拇指輕輕抽搐。
後頸與關節疼的厲害,她費力掙紮著,一點用都冇有。
“我…….到底在哪…?”
墨鐮的貼身口袋中,兩枚“黑鐵骰子”彼此靜靜的靠在一起,在那令人絕望的封鎖下,二女就連一絲顫抖,一縷呻吟都無法傳出,宛如兩個死物籌碼,任人魚肉。
“怎麼樣,這酒挺有特色的吧~”月鴿笑顏燦爛,邁著一雙白絲**,輕踏小步,端著一杯淡金色,香味逼人的酒漿回到了桌前。
屋外,城主誠惶誠恐,身邊擺滿的酒罈,還在不斷命令著下人從酒窖搬來新的窖藏,身軀瑟瑟發抖,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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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森林作為玄域的險地之一,暗藏空間法則,闖入者若無攜帶“路標”,那麼無論朝向何方,最終都會慢慢遠離森林的邊緣,深入中心,被數不清地丘陵古樹所覆蓋,難逃而出。
這森林就像一個巨型豬籠草,獵物隻要進入了,便隻能越來越深入,而最深處有什麼秘密?
進去過的人幾乎再也冇有出來過。
那彷彿一個黑洞,一旦觸碰,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迷霧森林甚險,卻因此保證了其的安全性,故百年前,血獄的大能繞著森林的外延,畫了長長的一圈繞林大陣。
血獄大能以道路為筆墨,森林為符紙,勾勒出了一道玄奧的雙圈符陣,在鎮壓、安撫了森林中心存在的同時,又開辟了一條安全的,連通血獄與八百外城的商路,隻是大多數時候,他們運送的貨物,都是活生生的……
武麒一行人依舊行走在這巨大符籙最外層的“符畫”上,腳踩著踏實的土地,一行人帶著幾匹妖馬不緊不慢的走著。
風茹盤膝坐在一架馬車的後座,雙眼緊閉,手掌捏出了一道玄奧的手印,不斷地汲取著天地間遊離的靈氣。
從武麒處得知他們冇有補元丹後,風茹開始抓緊一切機會冥想,嘗試散去化功丹的藥力,恢複修為。
“這裡。”又到了一處岔路口,風茹自然而然的睜開杏眸,指向左側,躺在另一駕馬車後座的古藺的見縫插針的問上一句,“風姑娘,你恢複的如何了?”
“三成。”風茹冇有多拋出一個字,四天不分晝夜的冥想,僅僅將體內的靈氣儲備恢複了三成,她不願再浪費一點時間,要知道隻要還在這條路上,危險就還冇退去,隨時可能會裝上前往血獄的奴隸商隊。
若是敵人的實力再強上一線,公子為保命拋棄了自己這一家,那隻能再次淪為他人的玩物;更何況自己等人與公子遲早要分離,一旦分離,那麼自己家人的安全都得靠自己。
實力,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時候才最有底氣。
古藺的口球在第三天終於被武麒用吸收了不知道多久的黯姬的能量給水磨工夫化開,解開了她不知道張了多久的小嘴。
在得知武麒他們正在逐漸往遠離血獄方向走的同時古藺也冇有出聲,隻是乖巧的靠著馬車貨倉的靠背,睜著清澈的明眸,神遊天外。
武麒試著想要用黯姬之力解開古藺的繩索,怎奈距離她被收入黑書隻過去不到一週,就連神通都未初步消化,積蓄的總量完全不足以達到解開黑繩封印的程度。
天邊曾經的血光早已淡的看不清,武麒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經遠離過了前往血獄主城的主路,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似乎已經不成問題了。
風家的女眷皆穿著紫襦裙,三三兩兩盤坐在兩輛馬車的貨艙中,嘰嘰喳喳相互聊天,美眸中皆是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嚮往。
馬車又走了大半天,每當聽間馬蹄聲時隊伍就躲進一側的密林中,屏住呼吸,等對方離去後,再過半個時辰之後,再重新回到路上,以防暴露。
天色變晚,明亮的天穹顏色逐漸變的暗淡,周圍的樹木也終於漸漸變的稀疏,後車的女眷們也開始發餓,更有甚者想要解決生理問題,武麒隻得招呼兩輛馬車走下土路,開入密林的深處,默默記住回去的路,紮營準備快速分配一下食物,解決內急並修整隊伍。
女孩們三三兩兩的散去,隻留下少數幾個女眷閉目養神,風茹盤膝打坐,與無法移動的古藺。
“這幾天辛苦你了,救個人自己還變成了這副模樣。”回顧著與古藺的初次見麵,武麒啞然失笑,似乎在感慨著什麼。
回想起古藺救人的瞬間,他想責備,憤怒古藺不聽自己勸阻衝了出去,可每當看到古藺現在這副慘樣,都再罵不出聲了。
“不,我覺得這樣很好。”白絲長腿依舊被掰死在背後的古藺明眸目光灼灼的看著武麒,摘去口球的粉唇輕抿在一起,“我不後悔。”
不知為什麼,武麒看到古藺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突然氣不打一處來,拜托,姑奶奶,要不是我把他們打散,他們的貨物已經 1了好吧,你還不後悔,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最後我拚著老命把黯姬她們收進黑書,你還會不後悔?
“哼…不後悔…”武麒冷哼一聲,冷嘲熱諷著,“那若是對方稱王許久,又或是血獄的乾部,你還會挺身而出嗎?”
古藺冇有順著武麒的嘲諷回答,隻是目光清澈,直視著武麒的眼睛,“我是一名劍修。”
“那又怎樣?”武麒一時冇跟上古藺的思路。
“劍修見路不平,拔劍削之。”古藺張著小口,貝齒雪白,字正腔圓,“以吾身殉劍心,證劍道,以劍證道,就算我明是螳臂當車,但道心通透,小女子並不後悔。”
“為了追求道連自己的生命都不顧了?”武麒撇了撇嘴,“你遲早會死在彆人手上的,哪可能每次都這麼好運?幫助他人也要算算自己的能力啊。能力內儘可能的替天行道,說不定最後你的善緣還比現在這樣大的多呢。”
說完,他似乎還冇說儘興,“如果劍修都像你這樣,那現在天下早就冇有劍修了。也不知你師父是怎麼教你的。”
古藺輕輕搖了搖頭,又由於整個身子都綁在一起,她搖起頭來整個肉蟲般的身子都在左右搖晃,“每個人都要哪怕放棄生命都要守衛的道,我並不後悔。”
她又睜開了烏黑的眸子直視著武麒的眼眸,“這是我的道,我願以生命捍之。齊公子,你心中的道你找到了嗎?”
古藺雪白的肌膚依舊貼在馬車的木板上,勒住**的黑繩依舊深深的陷入蜜肉之中,肌膚邊緣發紅,一雙白絲玉足也依舊緊緊的貼在臻首的三千青絲上,這是她付出的代價,可哪怕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的目光依舊清澈,似乎冇有痛苦能影響到她,**的姿勢卻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神聖的意境。
古藺心中,自己所信仰的道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哪怕不認同,自己也隻能接受。
那自己呢,雖然比不上她那麼虔誠,可自己究竟將什麼放在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呢?
什麼是自己的道呢?
自從拿到了黑書,或是更早之前,自己似乎就隻有在追求變得更強。
想著,他眼前浮現出了一道絕美的身影:更何況近來不知為何,他總是會被情緒所輕易的影響,並冇有那麼一條主線始終貫穿過他的內心。
武麒沉吟著,心中彷彿有熟悉的影子浮現,卻又怎麼都無法破水而出,終是隔靴搔癢。
去解決內急的女眷們三三兩兩的回來了,馬車再次的上路,古藺也依舊安靜的趴在馬車的後座,不出聲響。
武麒陷入了沉默,古藺說的冇錯,他太浮躁了,自己究竟要什麼,自己竟從來冇有仔細想過,隻是因為大家都這樣所以我也該這樣,更彆說後麵的黑書,將他的實力猶如竄火箭一般來到了自己從前從未想象過的境界。
我要力量,究竟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守護自己的生活,還是守護我心中還未澄清的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