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是給我幹哪來了?!”
李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幾座肌肉虯結的“黑塔”,逆著光,投下的陰影能把他整個人都埋了。
這是…巨人?!
不對,是我變小了!!
李靖看著眼前的一切,而前世的最後一幕記憶也開始浮現!
是了…自己為了救人,撞了大運!
這是…再世為人了?
那現在周圍的這些人型生物?應該就是他這輩子的親人了!
李靖努力轉動著小腦袋,打量著四周。
好家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他現在似乎身處一個巨大的石殿裏,通體都是由磨刻著玄奧紋路的粗糲巨石壘成,石紋間還凝著淡淡的血痕,透著一股蠻荒的肅穆!
光線從高處狹小的視窗透進來,勉強照亮了內部,光影交錯間,石台上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刻著巫紋的石桌、雕著凶獸的石凳、甚至他身下躺著的,也是一張鋪著厚厚玄色凶獸皮毛的石頭祭台!
再看看他的族人們,好嘛,個個身披不知名的皮毛,手裏拿著石斧、骨矛一類的東西!
而裸露在外的肌膚之上,還紋著赤紅的神秘圖騰,隨著呼吸微微泛著暗光。
李靖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涼了半截,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這…看這建築、武器、看來這地方的文化程度不高啊,這是直接給老子幹回原始社會了?!”
李靖頓時有些牙疼!
他回想起自己上輩子,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好歹也是生活在資訊時代,享受過現代文明便利的五好青年。
這一下子落差也太大了!
WiFi是沒有了,手機也別想了,以後的娛樂活動,難道是圍著篝火跳舞?
吃的不會是生肉吧?
正當李靖在心裏為自己即將開始的“原始人生”哀嚎時,一個尤其高大的身影動了。
那是一個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古銅色的麵板上布滿猙獰的疤痕,疤痕之下,赤紅的圖騰符文蜿蜒盤踞,散發著濃烈的悍勇與蠻荒氣息。
他走到祭台邊,粗糙的大臉上擠出一個大概是表示“慈愛”的笑容,但在李靖看來,這笑容著實有點嚇人,那是猛獸對幼崽的溫柔,依舊帶著凶戾。
接著,那雙蒲扇般的大手伸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李靖從鋪著厚獸皮的石祭台上捧起。
“嘿!!靖!!!”
壯漢發出一聲低沉的巫吼,雙臂肌肉賁張,竟將李靖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這一舉動如同訊號,瞬間點燃了整個石殿的氣氛。
“哦!嗬!”
“烏拉!阿虎!靖!壯!”
圍在四周的族人們頓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用力跺著腳,整個石殿都彷彿跟著在震顫!
那歡呼聲狂野而富有節奏,夾雜著一些李靖勉強能分辨的音節,又摻著古漢語發音,諸如“強壯”、“好”之類的意思,但他並不能完全聽懂。
而由於被舉在高處,李靖視野陡然開闊,他看到一個蒼老的身影緩緩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頭,身上也披著厚厚的皮毛,手裏握著一根骨杖。
與周圍這些肌肉虯結、身高數丈的壯漢相比,老頭顯得格外矮小,可週身的氣息,卻讓所有壯漢都俯首躬身,不敢直視。
而隨著老頭的出現,歡呼聲開始平息,人群自發地讓開了一條通道,所有族人都恭敬的行禮!
老頭一步步走到壯漢麵前,目光落在了被舉著的李靖身上,眼睛裏露出了一絲柔和!
他伸出枯瘦得像雞爪一樣的手,示意壯漢將李靖放低些。
然後,老頭柔和的目光,緩緩上下打量著李靖光溜溜的小身子!
“唔……靖…”
李靖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莫名的羞憤直衝頂門!
“臥槽!老流氓啊!小爺的清白!!”
他何時受過這種“羞辱”?被一個糟老頭子這麽上下打量,還動手動腳的?
李靖受了一激,丹田處一股熱氣上湧,一泡滾燙的童子尿,毫無預兆地朝著老頭的臉澆了過去!
老頭頓時被澆了一臉,而整個石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族人見到這一幕,都憋著臉,想笑卻又不敢笑!
老頭倒是不以為意,隨意的擦了擦臉後,舉起了手裏的骨杖!
頓時,有人點點頭,解下腰上的號角,開始吹了起來!
“嗚!!”
一聲蒼茫的聲音響起,響徹整個大殿!
“砰、砰、砰!”
不久之後,石殿外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李靖被壯漢捧在懷裏,勉強轉動小腦袋看向門口。
隻見兩隊身披暗沉金屬盔甲、手持金屬長戈的士兵,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們身材同樣高大,盔甲樣式古樸粗獷,覆蓋著重要的胸、肩、膝等部位,表麵鑄造著與石殿紋路相似的凶獸浮雕和巫紋,雖然工藝看起來有些粗糙厚重,但那確確實實是金屬!
而非石頭或骨頭!
“盔甲?!金屬?!”
李靖心中劇震,幾乎要叫出聲來,“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冶煉的手段?這……這不是純粹的原始社會?!”
他這個發現帶來的驚愕還沒平複,更加衝擊性的一幕接踵而至。
那些盔甲士兵並非空手而來,他們兩人一組,用粗大的金屬鎖鏈拖拽著俘虜和巨獸,進入了石殿中央。
俘虜有七八個,衣衫襤褸,身上帶著傷和不同的圖騰紋身,顯然來自其他部落或勢力。
他們眼神或桀驁或絕望,被強行按壓著跪倒在地。
而被拖進來的巨獸更讓李靖頭皮發麻。
它們有些形似放大了數倍的劍齒虎,但皮毛上有著天然的火焰紋路,口中獠牙如短矛!
有些長毛板角,形如巨大的犀牛,即使被粗大的金屬鎖鏈捆縛,依舊在瘋狂掙紮低吼,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充滿了野性與暴戾。
臥槽!這特麽可是保護動物!
就在李靖驚呆了的時候,老頭手裏的骨杖重重一頓地麵。
這彷彿是某種命令,氣氛頓時驟變!
肅立兩旁的盔甲士兵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沒有絲毫猶豫,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金屬長戈、戰斧。
“噗嗤!”
“哢嚓!”
“吼!”
利刃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刺耳聲、巨獸臨死的慘嚎、俘虜短促的慘叫……各種聲音幾乎同時爆發!
“這麽狂野的嗎?!”李靖震驚不已,他這纔出生,就給他來這麽血腥的一幕?!
而周圍的族人,視若無睹,彷彿習慣了一樣!
滾燙的鮮血如噴泉般迸射,潑灑在古老的石質地麵上,那些原本暗淡的血痕紋路遇到新鮮的血液,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彷彿活過來一般,開始緩緩蠕動、延伸!
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瞬間充斥了整個石殿,幾乎令人窒息。
被捧著的李靖渾身僵硬,小臉煞白。
斬殺的士兵動作迅捷而熟練,很快,祭品倒下,鮮血汩汩流淌,匯聚向石殿中央一個凹陷的、刻滿複雜巫紋的池槽。
老頭踏步上前,站在血池邊緣,口中開始吟誦起晦澀冗長的咒語,聲音時而高亢如鷹唳,時而低沉如地鳴。
隨著他的吟唱,地麵和石柱上的血紋越來越亮,整個石殿開始微微震顫,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而宏大的力量似乎在緩緩蘇醒。
捧著他的壯漢,以及周圍所有的族人,包括那些剛執行完斬殺、盔甲上還滴著血的士兵,此刻全都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右手撫胸,以最虔誠的姿態,迎接即將到來的儀式。
李靖被這肅殺、神秘而血腥的一幕深深震撼,先前那點因為“冶鐵”而產生的文明幻想被徹底擊碎。
這個世界,絕非他想象的那麽簡單,難道還有什麽神秘力量不成?
而那血池中央,光芒越來越盛,老頭的吟唱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被高高捧起的、尚在繈褓中的李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