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張奎問道 第69章 龍雀在手，當歸

又在羅浮洞盤桓了數日，張奎自覺神通已成，便再次向趙公明提出辭行。

然而趙公明依舊堅決挽留，理由是，「道友莫急，貧道既已許諾賠償神兵，豈能言而無信？那寶刀我已命九公前去取來，算算時日，就在這一兩日便回。道友務必再多留幾日，待神兵到手再走不遲。」

張奎見他說得懇切，又想到對方一片好意，實在不好再三推拒，隻得按下歸心，繼續留在羅浮洞。

這一日，張奎於靜室中打坐，心神沉靜，忽然想起了那枚依舊沉寂的落寶金錢。這先天靈寶自吞噬了馬元骨手中的祖巫殘念後，便一直如同沉睡，無論他如何試探都毫無反應，彷彿一塊頑石。

「我一時參悟不透，但或許……趙公明前輩見多識廣，能看出些端倪？」張奎心中一動，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趙公明乃大羅金仙，交友廣闊，閱歷豐富，或許能解開落寶金錢的奧秘。

想到此處，他不再猶豫，起身前往尋找趙公明。

在主廳找到趙公明後，張奎先是奉上香茗，隨後便將自己在武夷山如何從蕭升、曹寶手中奪得落寶金錢，之後又如何與馬元鬥法，落寶金錢自行飛出吞噬了那骨手中的詭異氣息，繼而陷入沉寂的經過，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說完，他雙手將那枚看似樸實無華的落寶金錢遞了過去。

趙公明聽得仔細，尤其是聽到馬元之名時，他冷哼一聲，瞥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姚少司，斥道：「你看看，張奎道友遇事沉穩，謀定後動，處理得妥妥噹噹！哪像你，莽莽撞撞，差點把自己和師兄都摺進去。那馬元算什麼截教門人？不過是仗著昔年聽過幾次師尊講道，便四處打著截教旗號行事，所作所為何曾有半分我教光明磊落之風？下次若讓貧道遇見，定要清理門戶，除了這有辱師門的敗類。」

他一邊數落徒弟，一邊接過落寶金錢。初時並未太過在意，隻當是尋常探查，便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然而，就在他神識觸及金錢內部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縷神識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落寶金錢內部一股混沌而貪婪的力量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趙公明臉色微變，收起了之前的隨意，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此寶有古怪。」

他不敢再托大，心念一動，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自他腦後浮現，散發出五色毫光，如同二十四方小世界，緩緩旋轉，將落寶金錢籠罩在中央。定海神珠乃先天靈寶，有鎮壓諸天、定地水火風之能。趙公明打出玄奧法訣，引動定海珠之力護住自身更為凝練的神識，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入落寶金錢。

這一次，有定海珠偉力護持，神識順利突破了外圍的阻礙，進入了法寶禁製脈絡之中。他跳過張奎已經煉化的前六層禁製，直接看向第七層。

這一看，讓他心中一驚。隻見從第七層禁製開始，原本代表法寶法則的金色脈絡旁，竟然開始滋生、纏繞著一種暗金近黑的全新紋路。這紋路散發著一種古老、蠻荒、凶戾的氣息，更帶著一股……獨屬於幽冥地府的陰冷死寂之感。

「冥界氣息？怎會出現在落寶金錢這等先天靈寶之中？」趙公明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他仗著定海珠護體，神識繼續深入。

第八層、第九層、第十層、第十一層……越是深入，那暗金紋路便越是密集、清晰，其中蘊含的凶戾意誌與冥界氣息也越發濃鬱，甚至開始隱隱排斥、侵蝕原本的金色脈絡。落寶金錢似乎正在經歷一種奇異的蛻變和昇華。

直到他的神識進入第十二層禁製，看到那幾乎與金色脈絡分庭抗禮、甚至隱隱佔據上風的暗金紋路時，趙公明才猛地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壞了！」他心中暗叫一聲，差點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我這是在做什麼？！當著法寶主人的麵，不斷煉化別人的法寶禁製。這……這成何體統，這要是傳出去，我趙公明豈不成了覬覦他人重寶的無恥之徒。」

更要命的是，由於他一路深入，不知不覺間，他的一絲本源神魂氣息，已然烙印在了這第十二層禁製之中。此時想強行退出，已不是易事。

趙公明老臉一紅，滿是尷尬和難為情，收回神識和定海珠，對著麵露疑惑的張奎，赧然解釋道：「張奎道友……這個……貧道一時好奇，探查得深了些，竟……竟然接連進入了第十二層禁製，而且……有一絲神魂烙印其中了。」

張奎對法寶禁製的深層奧秘瞭解不深，聞言不解道：「公明前輩，這……有何影響嗎？」

見張奎一臉茫然，趙公明知道他並不完全明白其中關竅，心中更是愧疚，連忙詳細解釋：「法寶禁製，尤其是先天靈寶的禁製，乃是其核心所在。確定法寶歸屬，便是看其禁製核心留存何人之神魂印記。原本此寶前六層禁製已存道友之神，是為道友所有。可如今……貧道不慎在之後的禁製中留下了神魂印記，這……這便相當於……」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相當於此寶暫時有了兩位主人，或者說，貧道未經允許，『借用』了道友寶物的部分權限。這實在非是君子所為，貧道慚愧。」

張奎這下聽明白了，感情現在這落寶金錢成了他和趙公明的「共同財產」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一時哭笑不得。

趙公明見他神色，立刻鄭重保證：「道友放心，貧道絕非那等強占他人之物的小人。貧道已將那縷神識收斂集中於第十二層禁製之中，絕不會乾擾道友對前六層的掌控。待道友日後修為精進，煉化至第十二層時，貧道定會出手，主動泯滅那縷神識，將此寶完整歸還，絕不影響道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之所以此刻不立刻泯滅，原因有二：其一，大劫將至，氣機牽引，若此刻強行泯滅與先天靈寶勾連的神魂，貧道必受反噬，道行受損，於應對大劫不利；其二，有貧道這道神魂印記在前，如同為道友鋪路，道友後續煉化第七至十二層禁製時，阻力會大減，速度倍增。當然，若道友仍不放心，貧道現在便可拚著受損，泯滅神魂，絕不讓道友為難。」

張奎看著趙公明誠懇而急切的模樣，心中念頭飛轉。

對於趙公明的人品，他是信得過的，這位截教大師兄雖然有時豪邁得有些過頭，但絕對是重信守諾、光明磊落之輩。而且他所說的兩點理由也合情合理，尤其是加速煉化這一點，對他而言確實極具誘惑力。落寶金錢玄奧異常，靠自己慢慢磨，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

思慮已定，張奎拱手道：「前輩言重了。晚輩豈有不信前輩之理？就依前輩所言，待晚輩煉化至十二層禁製時，再勞煩前輩出手。此事於晚輩有利，前輩切勿因此自責。」

趙公明見張奎如此通情達理，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長長舒了口氣，黑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道友豁達，貧道感激不儘。另外，貧道方纔檢視時發現此寶的變化似乎與冥界相關，日後道友有空可前往一探，或許會有所收穫。」

就在這時，外出數日的陳九公風塵僕僕地回來了。趙公明大喜，也顧不上再客套，連忙拉著張奎迎了上去。

不等陳九公行禮，趙公明便迫不及待地取過他帶回的一個長條玉匣。玉匣打開，一股蒼茫、霸道又帶著一絲決絕邪異的鋒銳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隻見匣中躺著一柄寶刀。刀鞘古樸，似乎是以某種神禽的翎羽和金屬混合編織而成。趙公明親手取出寶刀，握在手中，神色肅然地為張奎介紹：

「此刀，名為——大夏龍雀。」

他輕撫刀身，眼中流露出讚嘆之色：「此乃我截教大師兄多寶道人，應貧道之請，親自出手煉製。刀身以備選原件所斬斷的夏朝三大邪刀——犬神、虎翼、龍牙為基礎，熔鍊上古神獸龍雀之軀體與神魂，更融入了一絲師尊通天聖人所佩青萍劍的無上劍氣，方鑄就此無上神兵。」

「刀長三尺六寸五，重三萬六千五百斤，暗合周天之數。刀柄如龍尾盤卷，鱗甲森然，握持穩固；刀身狹長微弧，色澤暗金，如龍雀羽翼；鋒刃處寒光流轉，雀嘴突兀，似要啄穿虛空；刀身根部，以太古神文銘刻「大夏龍雀」四字；刀背之上，鑄有五枚龍雀環，暗合五行流轉，可引動天地五行之力加持。」

張奎聽得心潮澎湃，伸出雙手，鄭重地接過這柄大夏龍雀刀。刀一入手，頓時一沉，那三萬六千五百斤的重量絕非虛言。他立刻運轉體內磅礴的巫族氣血，同時催動降龍伏虎神通，手臂肌肉微微賁張，這才將寶刀穩穩握住。

「鏘——」

拔刀出鞘，一聲清越如龍吟雀鳴的刀鳴響徹洞府。暗色的刀身暴露在空氣中，那股蒼茫、霸道、鋒銳無匹的氣息更加明顯，刀身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切割開來，發出細微的嘶鳴。刀背上五枚龍雀環輕輕震顫，引動周遭五行靈氣微微波動。

張奎隨手揮動幾下，隻覺得這刀彷彿是為他量身打造一般，重量、長度、重心都無比契合。刀鋒過處，隱隱有龍雀虛影相伴，威力不知比之前的狼牙破風刀強了多少倍。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內蘊藏的那絲青萍劍氣的無上鋒芒，以及龍雀神魂的翱翔之誌。

「好刀，真是好刀！」張奎喜不自勝，愛不釋手，連連向趙公明道謝，「前輩厚賜，晚輩……晚輩實在不知如何報答。」

趙公明見他如此喜愛，也是開懷大笑，豪邁地擺手：「道友喜歡便好，此刀能得遇明主，亦是它的造化。」

這時，陳九公又奉上另一物，正是那柄斷掉的狼牙破風刀，此刻已然修復如初，寒光閃閃，甚至靈性更勝從前。趙公明笑道：「此刀畢竟隨道友征戰多年，頗有意義，貧道便請多寶師兄添了些靈材一併修復了，道友一也留著，算是個念想。」

張奎心中感動，再次鄭重道謝。

他第三次向趙公明辭行。這一次，趙公明不再挽留，隻是讓陳九公、姚少司又搬來好幾壇紫府仙釀塞給張奎，朗聲道：「道友，山高水長，你我後會有期。他日若有事，儘管來峨眉山尋我。」

張奎深深一揖：「前輩保重，諸位，後會有期。」

說罷，他心念一動，丹田內五轉金丹上「飛身托跡」的道紋微亮。剎那間，他周身氣息如同水紋般盪漾了一下，隨即徹底斂去，身形變得模糊不清，化作了一縷無形無定的霜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羅浮洞外的虛空之中，冇有引起絲毫靈氣波動，便已遠遁百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