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人院第九重門 第3章

第3章：午夜滑輪聲，不要迴應------------------------------------------，第二道死栓狠狠扣上。，瞬間被切成兩個生死世界。，秒針直接崩斷在刻度裡。鐘擺上結著灰黑黴毛。，把房間切得忽明忽暗。，每一粒都裹著陳年死氣，黏在喉間吸不走。，冷風貼著地縫鑽，涼得刺骨鑽筋。，五指死死按住右手腕。牽命紅線勒進肉裡，卡在骨縫間，腕骨被燙得凸起紅痕。心跳一下，疼就紮進骨頭一分，心脈被扯得打擺子。這紅線不是繩子，更像活的印記，是瘋人院院長方子舟的本命牽命索，與她的血脈死死連著，心跳一次，它就釘魂一分。，輕輕一吮。，喉嚨發緊發堵。她偏頭吐掉嘴裡的腥氣，血珠砸在床板上，暈開一點深黑。床板邊緣的深色印記，不知道是多少任病人被融成的殘痕。“方子舟。”，血沫掛在唇角。“捆人，倒是挺會省事。”——不愧是被封印在輪椅上的瘋人院真神，手段倒是夠直接。——

頭頂燈管突然發出高頻尖鳴，燈絲燒紅、扭曲、斷了。

玻璃罩“砰”地炸開，碎片四濺，落得滿地都是鋒利碎光。

房間瞬間全黑，濃稠黑暗貼臉纏頸，隻剩那點慘綠安全燈，勉強照亮半麵牆。

黴斑和裂痕擠在一起，看著就滲人刺骨。

磚縫裡，血色字跡正慢慢滲出來。

不是畫的，像從牆體裡擠出來的，暗紅粘稠，順著磚縫往下流，還冒著水泡聲，帶著皮肉化漿的腥氣。

這是煞氣凝的形，壓得胸腔發悶，喘不過氣。

瘋人院十誡·其三：午夜滑輪聲，彆應聲。

鐵律紅線：一應，二視，三消融。

血字邊緣還在動，像皮下的活物在呼吸，啃食周遭生機。

整層樓的溫度猛地往下掉。寒氣從地磚縫裡冒出來，貼在皮膚上凍僵血管，起一層硬邦邦的雞皮疙瘩。

咯噔……

咯噔……

咯噔……

聲音從走廊最深處慢慢碾過來。

不是滑，是刮地。

骨節磨著地磚，金屬蹭著牆，每一聲都又鈍、又重、又冷，寒氣順著腳心直竄顱頂。

順著牆鑽進房間，撞得牆麵微微發麻。兩邊的門紋絲不動，門後全是死寂，連呼吸都像被規則掐斷。

空氣裡飄起一股淡腥氣，那是活人的生氣在被規則抽乾吸儘。

“喂——”

一聲嘶啞的聲音破風而來，像喉嚨被劃開一道長口子，漏著碎氣。

“看見我的腿了嗎……”

“我的腿冇了……”

“開門，幫我找……”

門縫底下，灰黑色的氣絲扭著鑽進來。

水泥地遇到氣就變軟，泛起水漬，滋滋冒著白氣，腐味嗆得鼻腔發疼。

牆皮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麵發黑的磚，磚縫裡纏著淡黑煞氣，像一張破網裹住魂魄。

隔壁0914號房裡，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呼吸。

冇有掙紮，冇有哭。

下一秒，一聲悶響被黑暗吞掉。

咚。

重物砸地。

整麵隔牆傳來一陣黏膩的震顫，像身體在規則裡被慢慢壓碎、骨肉融牆。

深色印記從磚縫裡滲出來，先淡紅，再變黑，順著牆角往下流，在地上積成一灘黏痕。

牆體表麵變軟、發潮，水泥往裡陷，像裡麵的生機被吸乾、消解成磚。

細小的霧氣從印記裡飄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那是生機散掉後的味道。

冇有叫，冇有動。

隻一眨眼，一整個人，就被規則吞掉，變成牆體的一部分，連慘叫都被碾碎。

牆麵上的印記越擴越大，慢慢暈出一張模糊扭曲的臉，貼在牆上，一動不動，嘴大張著，像被活埋前最後一秒死死卡住的求救。

隔壁的人，徹底冇了。連點痕跡都冇剩。

阿九赤腳落地，涼意直接紮進腳心，凍得腳趾蜷縮。

她抬頭看門板，視線鎖住門外的煞氣，魂體被壓得打擺子。

房間裡的陰氣絞成了旋渦，光線像水紋一樣晃，眼球被壓得又酸又澀。

安全燈的綠光忽明忽滅，空氣裡的壓迫感越來越重，胸腔像被巨石壓住。

“吵得頭疼。”

她伸手摸向枕下，指尖捏住那根黑色短髮。

頭髮上有淡符文氣息，和腕間的紅線隱隱呼應，扯得血脈發騰。

另一隻手摸出半塊乾硬饅頭，用指腹的血抹上去，把頭髮纏緊，按在門縫下。

手腕用力，狠狠一碾。

麵渣碎開，血滲進地縫，和地麵的陰氣撞在一起，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鎖。”

腕間紅線突然發燙，溫度一路往上竄，燙得皮肉發紅，力道往骨縫裡嵌，心脈被狠狠一扯。

金光順著門縫橫著炸開，凝成一道刺眼光壁，把門縫封死了。

符文紋路在光裡一閃而過。

黑氣撞上來的瞬間，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門外傳來淒厲的痛呼，重物瘋狂撞門。鐵門撞得灰塵亂飛，整麵牆都在抖，順著尾椎骨往上爬。

阿九抬手，扣住貓眼蓋板，掀開。

一隻渾濁發白的眼睛，正死死貼在外麵，直刺魂靈。

模糊的輪廓、殘缺的身體、纏著周身的殘魂，全撞進眼裡，顱腔瞬間麻木生疼。

這是守在樓層的煞物，由無數違規者的怨念凝成，是規則的看門狗。

“眼睛不小。”

她開口，聲音冷而硬，魂體頂著反噬硬撐。

“就是臟得辣眼。”

重壓從天靈蓋砸下來。

顱腔發木，眼角滲出血絲，視線又酸又澀。規則反噬已經到了，無形的力量往她魂裡鑽，想把她拖進牆裡融成磚塊。

她露出帶血的牙，隔著貓眼，慢慢豎起中指。

——瘋人院規矩？破規者阿九，從不認慫。

腕間紅線繃直。

金色雷弧順著紅線竄出去，穿透鐵門，劈在貓眼上，惹得她手臂發木，皮肉微焦。

雷弧帶著方子舟的封印之力，和阿九體內的太歲本源撞在一起，力道更猛，骨節被雷火燎得生疼。

轟——

門外的煞物連慘叫都冇來得及叫，就在金光裡崩解，變成淡黑氣散掉，隻留一縷揮之不去的腥腐氣。

金光餘波惹得她右臂發酸，骨頭縫裡鈍麻得厲害。手晃了晃，撐在門板上才穩住，血管突突直跳。

煞物崩解的瞬間，一縷黑氣強行鑽進她腕骨。紅線猛地收緊一圈，燙得皮肉焦了一層，方子舟的那股封印力道，憑空重了三分。

貓眼外麵，走廊牆壁大片剝落。

牆裡麵不是磚，而是一層層嵌著的模糊人影，一張張臉都死寂，全都朝著0913號房的方向，一動不動，全是被融牆的冤魂。

它們都是曾經的違規者，現在是規則的養料，永遠困在牆裡。

它們都在看。

看這個破了規則、殺了煞物、還活著的新人——0714號，破規者·阿九。

“0714。”

門板輕輕震動，方子舟的聲音傳進來，帶著壓著凶性的澀痛。“手疼不疼？”

阿九甩了甩右手，指尖泛著青黑，又凍又灼的疼從指節竄到手腕，骨頭縫裡都在打擺子。

她背靠門板，指尖一下下輕敲鐵皮，節奏慢卻野。

“你說呢？院長，雷劈得倒是又準又狠。”

她舔掉嘴角的血。“剛纔那東西，是你看門的玩意兒？”

“是門檻。”方子舟的聲音很穩，藏著蝕骨隱忍，“跨過去，入局。跨不過，成牆中骨。”

“你跨過來了。”

“有獎勵？”

阿九指尖敲著門板，語氣鬆懶卻帶刺。“熱肉包，還是你？”

——畢竟，我是你這瘋人院裡，唯一能與你紅線相連的“囚線戀人”。

門外沉默幾秒，輪椅滑動的聲音慢慢靠近，滑得順滑、輕，冇有符文摩擦的異響，卻壓得魂體發沉喘不過氣。

“沈清寒。”

“在。”

“熱肉包，送到0913門口。不準進。”

停頓片刻，方子舟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壓著的痛楚，穿過門縫進她耳朵裡，碎得發顫。

“阿九。”

阿九指尖的動作，突然停住。

“這根紅線，不是鎖你。”

他的呼吸輕了半拍，字輕得像煙，卻沉進骨頭裡，帶著三千年的隱忍。

“是我在向你求救。”

輪椅聲慢慢遠去，消失在黑暗裡。

阿九低頭看向地麵。

饅頭碎屑和頭髮燃儘的地方，留著一道黑色印記。

殘缺的八卦紋路斷了一卦，大凶之氣撲麵而來，紋路裡隱隱透著地下深處的凶戾，吸得人直打晃。

瘋人院地下，壓著一頭凶物。

它的眼位，正好被輪椅牢牢鎮壓。

方子舟不是坐在輪椅上，是被封印在輪椅上，日夜鎮守，一步不能動，魂火日夜灼燒。

一旦他走，封印崩，凶物出世，第九重門將再無束縛，整座瘋人院都會變成煉獄。

她緩緩轉身，看向牆角。

掉下來的牆皮之下，牆體裡嵌著一隻眼睛。

瞳孔純黑，一動不動，死死黏在她腕間的紅線上，像餓死鬼盯著一塊滴血的生肉，魂壓直刺眉心。

阿九心口一堵，喘不上氣。

鎖骨下的太歲脊劇烈鼓搗，黑紋順著脖子往上爬，皮膚繃到了極限，血管一根根鼓脹欲裂。

這不是她的情緒，是太歲的反應。

地下的凶物，在饞她體內的太歲，那是它破封最需要的力量。

——阿九，是它眼中最肥的“破封鑰匙”。

門外傳來瓷盤落地的輕響，清脆裡帶著一絲慌亂。

阿九站在幽綠光裡，望著牆裡的眼睛，後背汗毛炸起。

那隻眼球突然轉了，眼角裂開，扯出一道詭異的笑，腐氣撲麵而來。

嘴唇無聲地動，冇有聲音，卻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懂了那個口型。

逃。

下一秒，黑血從眼球裡湧出來，順著牆體往下流，像融化的瀝青，黏膩噁心。

那隻眼睛迅速乾癟，皮肉縮成一層殼，被吸光所有生氣，徹底變枯。

牆體內，傳來沉悶的咀嚼聲。

哢嚓，

哢嚓。

牙齒碾過骨頭的聲音，清楚，又遙遠，在死寂的樓層裡慢慢迴盪，腥腐味鑽透鼻腔。

有東西，藏在牆裡。

而且，正在吞掉同類，一點點變強。

——牆中噬，醒了。

阿九抬手按在胸口，胸腔撞得發疼，魂體被扯得打擺子。紅線還在發燙，太歲脊撞得胸口生疼。

她很清楚。

這一夜之後，瘋人院再也不是原來的瘋人院。

地下的凶物，醒了。

而她，0714號的阿九，成了第一個把它驚醒的人。

——也是第一個，敢直麵這頭遠古凶獸的破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