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入宮承寵,步步驚心
第一章 選秀入宮,末等才人
大曜永安三年,春。
京城桃花開得正盛,十裡長街儘是胭脂香,三年一度的後宮選秀,如期而至。
吏部侍郎蘇府的馬車,停在紫禁城神武門外,顯得格外不起眼。
蘇凝華端坐在馬車裡,一身月白繡蘭的襦裙,頭上僅簪一支素銀簪,眉眼清婉,肌膚瑩白,卻刻意斂去了所有鋒芒,垂著眼,指尖輕輕攥著帕子。
她是蘇府庶女,母親是父親早年納入的婢女,知書達理卻福薄,在她十歲時便去了。嫡母刻薄,嫡姐驕縱,她在蘇府活了十七年,向來是夾著尾巴做人,不爭不搶,隻求安穩。
可這安穩,終究是破了。
父親為了攀附皇權,將她送入了選秀名冊。
後宮是什麼地方?是吃人的深淵,是不見血的戰場。無家世、無恩寵、無依仗的庶女,入了宮,不過是塵埃一粒,隨時都會被碾得粉碎。
“姑娘,該下車了。”陪嫁丫鬟青黛輕聲提醒,聲音裡帶著忐忑。
蘇凝華深吸一口氣,抬眸,眼底的怯懦儘數斂去,隻剩一片平靜。
既來之,則安之。活下去,是她唯一的念頭。
選秀大殿上,帝王高坐龍椅,麵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帝王威儀。皇後端坐一側,鳳冠霞帔,端莊雍容,眼底卻藏著審視。華貴妃豔光四射,一身紅袍,驕矜地抬著下巴,滿是不屑。
秀女們依次上前,家世顯赫者,皆被留了牌子,封了位份。輪到蘇凝華時,管事太監唱名:“吏部侍郎蘇敬之庶女,蘇氏凝華。”
滿殿寂靜,無人在意這個末流家世的庶女。
蘇凝華屈膝行禮,聲音清柔,不卑不亢:“臣女蘇凝華,參見陛下,參見皇後孃娘,貴妃娘娘。”
龍椅上的蕭景淵,淡淡掃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婉的眉眼上頓了頓,隨即移開,淡聲道:“留牌子,賜居碎玉軒,封凝才人。”
末等才人,居偏僻碎玉軒,無寵無勢,是選秀中最不起眼的封賞。
嫡母若是知道,怕是要氣得跳腳,可蘇凝華卻鬆了口氣。
位份低,便不會引人注目,便能在這後宮之中,暫得一絲喘息。
同期入宮的秀女中,安才人林婉然與她一同被封才人,居碎玉軒偏殿。林婉然膽小,見了蘇凝華便紅了眼,拉著她的手哽咽:“凝妹妹,這後宮,可怎麼活啊……”
蘇凝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安姐姐,謹言慎行,安分守己,總能活下去的。”
碎玉軒偏僻破舊,陳設簡陋,連伺候的宮人都少得可憐,處處透著冷清。青黛看著這破落的宮殿,眼圈泛紅:“姑娘,這地方連嫡府的柴房都不如,往後可怎麼過?”
“越是偏僻,越是安全。”蘇凝華掃過殿內,淡淡道,“收拾吧,往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她知道,後宮之中,鋒芒太露必遭橫禍,低調隱忍,纔是庶女的生存之道。
可她不想惹麻煩,麻煩卻主動找上了門。
入宮第三日,麗嬪趙靈溪便帶著一眾宮人,闖進了碎玉軒。
麗嬪是華貴妃的人,仗著華貴妃的勢,在後宮橫行霸道,見碎玉軒偏僻,便想來拿捏新人立威。
“喲,這就是新入宮的凝才人?”麗嬪斜睨著蘇凝華,語氣尖酸,“穿得這麼素淨,是想扮可憐博陛下憐惜?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庶女,也配肖想陛下?”
蘇凝華垂眸行禮,語氣恭順:“嬪妾參見麗嬪娘娘,嬪妾不敢。”
“不敢?”麗嬪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髮髻,狠狠一扯,“本宮看你敢得很!見了本宮不行大禮,是看不起本宮?”
髮髻散亂,髮絲刺痛頭皮,蘇凝華卻依舊垂著眼,不怒不惱:“嬪妾知錯,求娘娘恕罪。”
林婉然嚇得渾身發抖,想求情卻不敢開口。
青黛上前想護著蘇凝華,卻被麗嬪的宮人推倒在地。
“一個賤婢,也敢攔本宮?”麗嬪冷笑,抬腳便想踹向青黛。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麗嬪娘娘,後宮之中,擅自動刑,怕是不合宮規吧?”
蘇凝華抬眸,隻見德太妃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