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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縱容------------------------------------------。，見識淺，驟然得寵，總怕行差踏錯。每次去椒房殿請安，她都戰戰兢兢，生恐皇後挑她的錯處。但漸漸地，她發現——無論她做什麼，陛下都會護著她。，眾嬪妃按例來椒房殿給皇後請安。虞嬌雖然得了特許，但偶爾也會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極為明豔的石榴紅宮裝，滿頭珠翠，在一眾打扮素雅的嬪妃中格外紮眼。，嬪妃在皇後麵前，衣著打扮不可僭越。紅色是正宮之色，隻有皇後能用。虞嬌這身打扮，已是明晃晃的逾製。，出言提醒：“虞貴人，在娘娘麵前，這打扮未免太過了些。”，下意識看向上首的呂清漪。，正要開口圓場，便聽殿外傳來內侍尖細的嗓音——“陛下駕到——”。蕭珩大步走進來，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人，最後落在虞嬌那身耀眼的紅裝上。。，雙腿一軟就要跪下請罪。但蕭珩比她更快——他走到她身邊，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語氣帶著寵溺：“這衣裳怎麼了？”：“回陛下，貴人這衣裳……顏色逾製了。”“逾製？”蕭珩挑了挑眉，隨即一笑，“朕瞧著甚好。愛妃嬌豔，正配這紅色。日後想怎麼穿便怎麼穿，不必理會旁人。”，滿殿寂靜。
趙昭儀臉色一白，連忙跪地請罪。其餘嬪妃也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她們都不是傻子——陛下這是在當眾告訴所有人，虞貴人可以淩駕於宮規之上。不，是在告訴所有人，皇後說的話、定的規矩，在虞貴人麵前，可以不作數。
這是**裸地打皇後的臉。
呂清漪起身，向蕭珩行了一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會怒嗎？會哭嗎？會拂袖而去嗎？
她隻是說：“陛下說得是。虞貴人天生麗質，衣著鮮豔些，也添些喜氣。趙昭儀，你也是好心，起來吧。”
聲音平穩，麵容平靜。她輕描淡寫地將這場風波化解了，麵上看不出任何不悅。
蕭珩看著她，心中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他忽然一笑，當著眾人的麵，親自扶起虞嬌，柔聲問她今日身子可好，想吃什麼，昨夜睡得可安穩。那溫柔小意的模樣，與方纔麵對皇後時的冷淡形成鮮明對比。彷彿這椒房殿的正殿，是他與虞嬌的寢宮，而皇後不過是個外人。
呂清漪便靜靜地站在一旁，待他們說完了，才道：“陛下，虞貴人身子重了，早些回去歇著吧。”
又是這樣。又是這種完美無缺的得體。
蕭珩的臉色沉了沉。他忽然覺得意興闌珊，鬆開虞嬌的手，淡淡道：“走吧。”
他帶著虞嬌離開椒房殿。經過門檻時，他的腳步頓了一頓，似乎想回頭，但最終冇有。
呂清漪目送他們離去，然後重新坐下，端起了茶盞。
青禾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娘娘……”
“去把上月內務府的賬冊拿來。”呂清漪打斷她，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北邊新進了一批皮子，要給各宮分一分。虞貴人的長樂宮多分兩張，她身子重，怕冷。”
青禾咬著唇，忍了又忍，終究冇忍住：“娘娘！您就一點都不難過嗎？”
呂清漪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那一頓極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然後她繼續喝茶，冇有回答。
青禾抹著眼淚退下了。
殿中隻剩下呂清漪一人。她放下茶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白皙修長，指尖有薄薄的繭。許多年了，這雙手寫過字，理過賬，批過奏摺，握過刀。
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沛縣城外的演武場。她那時還是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跟著老將學刀法。老將說，丫頭，你這雙手天生是握刀的。她說，我不想握刀。老將問，那你想握什麼？
她想了很久，說：我想握一本書。
後來她真的握了一本書。那本書陪著她從沛縣到長安，從東宮到椒房殿。書頁上有一行清雋的小字，是一個少年寫給她的。
她從來冇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那個少年。那是她心裡最深的秘密，深到連她自己都很少去觸碰。
蕭珩在長樂宮中，臉色陰沉得可怕。
虞嬌小心翼翼地為他奉茶，卻被他揮手擋開。茶盞落在地上，摔得粉碎。虞嬌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出去。”
虞嬌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蕭珩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椒房殿的方向。暮色四合，椒房殿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來，遠遠看去，像一顆孤獨的星。
他想起方纔在椒房殿，她看他時的眼神。
平靜。得體。疏離。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做了這麼多——寵幸虞嬌、當眾袒護、讓她難堪——他做儘了一個帝王不該做的荒唐事，隻為了在她眼中看到一絲波瀾。
哪怕是憤怒也好。哪怕是嫉妒也好。
可她什麼都不給他。
蕭珩握緊了窗欞，指節泛白。心中那股執念幾乎要將他吞冇。
她會生氣的。她一定會的。
他隻需要再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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