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蘊含著無儘悲涼與嘲諷的笑容。
“保護我?”
她輕聲重複,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力量。
“那你告訴我……”她微微前傾身體,隔著厚重的防爆玻璃,目光如同兩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直刺顧衍深的心臟,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如同毒刺般的問題:“為什麼……要娶她?”
顧衍深臉上所有激動的血色、所有痛苦的表白、所有急於解釋的迫切,在蘇晚這句輕飄飄卻又重逾千鈞的問話麵前,如同遭遇了絕對零度的寒流,瞬間凍結、凝固、碎裂!
他猛地僵住!
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晃了一下。
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懇求和絕望火焰的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隻剩下死灰般的空洞和一種被徹底剝開偽裝的、**裸的驚惶!
為什麼娶林薇?
為了穩住她?
為了麻痹她?
為了更方便調查?
為了……贖罪?
為了掩蓋自己失手釀成大禍的恐慌?
還是……在巨大的變故和壓力下,潛意識裡對林薇那病態扭曲的依賴和共生關係早已深入骨髓,娶她,成了一種連自己都無法分辨的、習慣性的沉淪和逃避?
無數個冠冕堂皇或陰暗不堪的理由在他腦中瘋狂衝撞,每一個都似乎成立,每一個卻又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那麼不堪一擊!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滿了滾燙的沙礫,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他怔怔地看著玻璃對麵那個蒼白、瘦弱、眼神卻冰冷如霜刃的女人。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晚,早已在精神病院的一千多個日夜、在他親手構築的謊言和背叛裡、在那場焚儘一切的大火中……死去了。
剩下的,隻是一個被仇恨重塑、看透了他所有卑劣與懦弱的陌生人。
巨大的、滅頂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間將他徹底吞冇。
他所有精心構築的、用以支撐自己搖搖欲墜世界的理由和藉口,在蘇晚這輕描淡寫卻又直指核心的一問之下,轟然坍塌,化為齏粉。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給了自己無法直視的卑劣,也輸給了眼前這個女人死而複生後、那洞穿一切、冰冷刺骨的清醒。
顧衍深高大的身軀佝僂下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
他不再看蘇晚,隻是失神地盯著冰冷的桌麵,